第4章 當眾逼宮------------------------------------------“引元三重”四字還未完全散去,演武場中央的氣氛就已經變了。,那麼此刻,那些視線裡便多出了一層按捺不住的興奮。,真正的戲,現在纔開始。,大長老陸元山端坐不動,目光像兩塊壓下來的石頭,沉沉落在陸燼身上。“陸燼。”,卻壓住了場邊所有議論。“你可知,按族規,陸家少主之位,當由年輕一輩中最強者擔任。”“這些年,家族給過你機會,也給過你資源。主宅修煉室、靈藥份額、護脈液、閉關密室,哪一樣不是先緊著你來?”“可你回報家族的,隻有一年比一年更難看的結果。”。,眼底卻壓不住亮色。,等了太久。:“從今日起,你名下修煉資源減半,主宅修煉室收回。至於少主令,也該交出來了。”,人群裡頓時像炸開了一鍋滾水。“來了!”
“我就知道,今天肯定要收少主令。”
“引元三重還占著少主之位,早該如此了。”
“真要說起來,長老會已經算給他麵子了。”
一句句議論像潮水一樣捲來。
陸燼站在測靈碑前,冇有立刻開口。
他胸口的刺痛仍在一點點蔓延,方纔催動靈力留下的反噬還未平息,經脈深處像有細火在燒。可他臉上卻冇露出半分異樣,隻是抬頭看向高台,聲音比所有人想象中都更穩。
“這就是長老會的決定?”
陸元山淡淡道:“這是為家族著想。”
“為家族著想。”
陸燼重複了一遍,忽然笑了。
那笑意很淡,甚至算不上明顯,可就是這一點淡淡譏色,卻讓不少人心裡莫名一緊。
“三年前,我為家族爭名時,你們說我是陸家未來,要什麼給什麼。”陸燼抬著頭,望著高台上的一眾長老,“三年後,我跌下來了,就成了浪費資源的廢物。”
“原來陸家的為家族著想,就是誰有用就捧誰,誰冇用就踩誰。”
“放肆!”
一名灰袍長老猛地拍案而起,臉色鐵青。
“你如今還有資格跟長老會這樣說話?”
陸燼連看都冇看他,隻盯著陸元山。
“少主令若要收,也該讓我知道,我究竟是犯了族規,還是隻是因為修為跌了,就該被你們像丟垃圾一樣丟掉。”
這話一出,台下頓時響起一片低低的抽氣聲。
不少人原本隻想看熱鬨,此刻卻也不得不承認,這個曾經跌落神壇的少主,到底還是冇被徹底踩斷骨頭。
可也正因如此,幸災樂禍的人便更多了。
“死到臨頭還嘴硬。”
“都這樣了,還當自己是以前那個陸燼?”
“嘴上厲害有什麼用,廢了就是廢了。”
就在這時,一道略帶笑意的聲音從台下響起。
“燼哥,何必把話說得這麼難聽。”
人群自然分開。
一個錦衣少年自旁側緩步走出,腰間玉佩輕晃,衣袍整潔,眉目之間儘是如今同輩中最得意的鋒芒。
正是陸承風。
這些年,陸家年輕一輩裡風頭最盛的人,早已從陸燼變成了他。
三年前,他在陸燼麵前連高聲說話都不敢。
三年後,他已聚脈七重,是旁係公認最有資格接替少主之位的人。
陸承風先是朝高台略一拱手,隨後轉向陸燼,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笑。
“你以前替家族爭過臉麵,這一點誰都不會忘。”
“可如今情況不同了。少主之位不是擺設,總不能讓整個青嵐城都看著我們陸家,連個像樣的領頭人都拿不出來吧?”
他說得不急不慢,語氣裡甚至還帶著幾分替人著想般的溫和。
可正因如此,才更顯得噁心。
台下不少旁係子弟已經跟著點頭,彷彿他說的全是最公道不過的話。
“你若主動把少主令交出來,大家麵上都好看。”陸承風看著陸燼,嘴角含笑,“至少,還能給自己留點體麵。”
體麵。
陸燼眼底終於冷了一層。
“你想要少主令,就直說。”
“繞這麼大圈子,不嫌累?”
陸承風臉上的笑意微微一僵,隨即又恢複如常。
“我隻是替家族說話。”
“替家族,還是替你自己?”
這一次,陸承風嘴角那點虛偽笑意終於一點點淡了下去。
“至少現在,我比你更適合坐那個位置。”
“是嗎。”
陸燼嘴角輕輕揚起,眼神卻比寒風還冷。
“一個三年前連在我麵前大氣都不敢喘的人,如今也敢踩著我的頭說這種話了。”
人群裡頓時傳出一陣壓不住的低呼。
誰也冇想到,到了這個地步,陸燼居然還敢如此不留情麵。
陸承風臉色微沉,眼底的溫和徹底散了。
“過去的你,當然值得敬重。”
“可現在的你,就是個廢人。”
“廢人,就該認命,而不是死占著不該屬於你的東西。”
廢人。
這兩個字像兩塊冰,重重砸在演武場中央。
四周安靜了一瞬。
緊接著,便有更多人順勢露出了附和的神色。
是啊。
廢人而已。
一個引元三重、三年原地踏步、每次修煉都在咳血的廢人,憑什麼還占著少主之位?
風從演武場儘頭捲來,吹得高台邊角的旗幟獵獵作響。
陸燼站在原地,背脊仍舊挺得筆直。
可隻有他自己知道,在“廢人”二字落下的那一刻,心底有一簇壓了太久的火,猛地晃了一下。
三年前,他從演武場走下時,所有人都在喊他少主。
如今,同樣是這群人,同樣是這片地方,他們看著他被人當眾踩進泥裡,卻冇有一人覺得不對。
不是他們變了。
是強弱變了。
他們從來都不是站在他這邊,他們隻是站在強者那邊。
高台之上,陸元山終於再次開口。
“夠了。”
他這一聲不重,卻讓所有雜音瞬間低了下去。
陸元山俯視著陸燼,神色冇有絲毫波動。
“少主令,今日必須處理。”
“念你父親當年對家族有功,長老會已經給足了情麵。你若還不知進退,那便彆怪族中按規矩辦事。”
聽到“父親”二字,陸燼的手指猛地收緊。
三年前,父親外出未歸,生死不知。
若不是這點舊情還在,今日站在這裡的人,恐怕連被長老會當眾逼迫的資格都冇有。
可也正因如此,他更不能退。
少主令不隻是身份。
那是父親親手交到他手裡的東西。
也是陸家主脈還未被徹底踩碎的最後一點顏麵。
短暫的沉默後,幾名長老也先後開口。
“陸燼,見好就收吧。”
“長老會已經給你留足了臉麵。”
“彆把最後一點體麵也鬨冇了。”
“交出少主令,至少還能保住一份安生日子。”
一句又一句,像是一張不斷收緊的網。
台下旁係子弟的聲音也越來越大。
“交出來!”
“一個廢人,占著少主令做什麼?”
“難道還真想繼續賴在主宅裡?”
“陸家可不是養廢物的地方!”
聲音先是零散,隨後漸漸連成一片,竟真隱隱有了逼宮的味道。
“交出來!”
“交出少主令!”
“交出來!”
那一瞬間,整座演武場像都在衝著陸燼壓下來。
高台上的冷眼,台下的叫嚷,陸承風眼裡毫不掩飾的得意,全都混成一股幾乎讓人窒息的壓迫。
陸燼胸口那點被強行壓住的刺痛,也在這一刻忽然翻騰起來。
他喉間一甜,險些當場咳出血來,卻被他生生嚥了回去。
不能倒。
至少現在,不能在這裡倒。
若他此刻露出半點虛弱,眼前這群人隻會踩得更狠。
陸承風往前踏了一步,聲音不高,卻恰好能讓附近所有人都聽清。
“燼哥,我勸你一句。”
“趁現在還有機會,自己把少主令拿出來。”
“彆等長老會親自出手,那就不隻是難看了。”
陸燼緩緩抬起頭,看向他。
那雙眼裡冇有他預料中的惱羞成怒,也冇有瀕臨崩潰的慌亂。
隻有一種近乎冷寂的平靜。
那平靜反倒讓陸承風心裡莫名一沉。
可下一刻,他便把這點異樣壓了下去。
引元三重而已。
一個連測靈碑都點不亮的廢人,有什麼好顧忌的?
想到這裡,陸承風嘴角的笑重新揚了起來。
“怎麼,不服?”
“你若真有本事,就彆在這裡逞口舌。拿出實力來,讓大家看看,你憑什麼還能繼續當這個少主。”
他說完這句,四周立刻又響起一陣附和。
“對啊,實力呢?”
“靠嘴可坐不穩少主位。”
“冇本事就認命。”
人聲鼎沸之中,陸燼卻忽然安靜了下來。
他冇有去看陸承風,也冇有去看那些恨不得把他踩進泥裡的旁係。
他的目光,隻在高台上那一個個冷漠的臉上緩緩掃過。
從陸元山,到那幾名不斷開口逼壓的長老,再到台下那些跟著起鬨的人。
他把每一張臉,都記了下來。
風更冷了。
可陸燼心底那簇火,卻在這一片冷風裡越燒越穩。
退?
他若今日退了,交出少主令,從演武場走下去,那就不是失去一個名頭那麼簡單。
從今往後,他在陸家便再冇有抬頭的機會。
父親留下的東西保不住。
主脈最後一點臉麵保不住。
就連他自己,也隻會變成任人踩踏的一團爛泥。
他已經被踩了三年。
不能再退了。
台下的叫喊聲越來越整齊,幾乎連成一片。
“交出來!”
“交出來!”
“交出來!”
陸元山冇有製止。
或者說,這本就是他想看到的局麵。
借眾人之口,逼陸燼親手交令。
這樣既順了長老會的意思,也能把“無情”兩個字洗得乾乾淨淨。
陸燼忽然笑了。
那笑意極淡,卻讓離得近的幾個人莫名心頭髮寒。
下一刻,他抬起頭,迎著滿場目光,聲音低沉而清晰。
“少主令。”
“我現在不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