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家族測靈------------------------------------------,陸家演武場。,青石鋪就的廣場上已經站滿了人。,所有十五歲到二十五歲的族中子弟都要到場。高台之上,幾位長老分列而坐,神色肅然;台下則是黑壓壓一片人影,旁係、執事、護衛、雜役都伸長了脖子往前看。,今天最值得看的不是誰能拿第一。,如今還能跌到什麼地步。“下一位,陸燼。”,卻清楚地落進了演武場每一個人耳中。,四周先是安靜了一瞬,接著便有壓不住的低笑聲一點點散開。“到他了。”“還測什麼,反正也是那個樣子。”“當年少主,如今連旁係都不如,真不知道他怎麼還有臉站在這裡。”“聽說他前幾日又去藥坊買養脈散,結果連最便宜的都買不起。”“可惜了,當年那麼風光,現在看著倒像條喪家犬。”,卻像針一樣,一根根往人耳裡紮。。
一個黑衣少年從後方緩步走出。
少年約莫十七八歲,身形挺拔,五官清俊,隻是臉色有些過分蒼白。他的黑髮束在腦後,衣袍洗得發舊,卻依然乾淨整齊。若隻看那雙眼睛,仍能看出幾分過去的銳氣,可那銳氣被壓得極深,像將熄未熄的火,沉在灰燼之下。
他叫陸燼。
三年前,這個名字在青嵐城幾乎無人不知。
十二歲聚脈,十四歲觸及燃宮門檻,整個陸家都說他是百年一見的天才。那一年,就連自帝都路過的使者,在看完他的測試後都曾留下一句評價。
“若此子不中途夭折,未來必入真府。”
那時的陸燼站在同一塊測靈碑前,碑光大亮,滿場喝彩。如今站在台下看熱鬨的這些人,當年也曾拚命往前擠,恨不得喊得比誰都響。
可惜,天才墜落,往往隻需一夜。
三年前那場閉關之後,陸燼的修為突然開始衰退。先是從燃宮邊緣跌回聚脈,隨後聚脈不穩,最後一路退到引元。起初家族還以為他隻是修煉出了岔子,給他送藥、請醫師、借密室,想儘辦法保住這個未來的陸家支柱。
可一年過去,結果非但冇有好轉,反而越來越糟。
他每修煉一次,身體就更虛弱一分。
他每試圖突破一次,便像被人從血肉深處抽走了什麼,氣血衰敗,命火低迷,甚至好幾次都差點死在修煉室裡。
三年之後,那個曾經壓得同輩不敢抬頭的陸家少主,已經成了青嵐城最大的笑話。
陸燼走到測靈碑前,腳步停住。
巨大的黑色石碑立在演武場中央,表麵佈滿古老紋路,碑前寒意森森,像是一塊自深潭裡撈出來的冰。
執事長老抬了抬眼皮,淡淡道:“把手放上去。”
陸燼冇有說話,隻是抬起右手,按在碑麵之上。
入手冰涼。
他緩緩運轉體內那點可憐的靈力,沿著經脈朝掌心彙去。靈力纔剛一動,胸口便傳來一陣極細卻極尖銳的刺痛。那種感覺他熟得不能再熟,就像有什麼東西一直潛伏在血肉最深處,隻等他一催動修為,便張口狠狠咬下一塊。
陸燼的呼吸微不可察地亂了一瞬,指節微微發白,卻仍舊強行穩住。
四周無數目光,都落在他按住石碑的那隻手上。
連那些方纔還在竊笑的人,也不自覺安靜了一瞬。
不管怎麼說,陸燼這個名字曾經太響。
哪怕他已經跌落三年,哪怕人人看衰,很多人心底還是會忍不住生出那麼一點點說不清的念頭。
萬一呢?
萬一這個曾經的天才,真能在今天突然翻回來呢?
可很快,那點念頭便被現實壓得一乾二淨。
測靈碑輕輕震動。
黯淡光紋一點點亮起,在冰冷碑麵上緩慢遊走,最後緩緩凝成了四個字。
陸燼盯著那四個字,眼神平靜得有些過分。
而下一刻,整個演武場的空氣也像隨之凝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