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庭的前一天，林鹿溪跟學校請了幾天假，帶著林奶奶和林大哥，前往雲城。
開庭當天，天空陰沉沉的，像暴風雨的前兆。
林鹿溪穿著一套黑色運動服，帶著家人和保鏢助理一行，踏入法庭。
她來的時間不算早，此時場上已經坐了不少人。
林鹿溪目光迅速掃過場上眾人，看到不少熟悉麵孔。
大伯母孫月看到林鹿溪時，眼神中透著一絲複雜的情緒，似有愧疚，又帶著些許無奈。
林家老大林永年，察覺到她的情緒，伸手安撫的拍了拍她手背，湊近低聲道：
“你不需要愧疚，這事你並不知情。”
別說是她，就連他，在父親和老三被抓之前，也被蒙在鼓裏。
想到這，林永年垂眸，眼裏滿是疲憊感。
父親的偏愛，他一直清楚。
之前他總告訴自己，五個手指還有長短，他是老大，吃點虧都是小事。
隻是沒想到···他還是低估了父親的偏心程度，也高估了他們的品性。
兩人旁邊坐著的是林家二房，苟婷將兩人的表情盡收眼底，毫不遮掩的翻了個嫌棄的白眼。
死裝~
這些天，沒有林鴻方的壓製，兩家不知道鬧了多少架。
直接連表麵和氣，都不偽裝了。
“媽！是鹿鹿姐！”
林馳陽看到林鹿溪，眼睛瞬間亮起來，臉上浮現驚喜的神情。下意識就要起身，過去打招呼。
“你做什麼！”
蘇敏反應極快，伸手將人狠狠拉住。
跟往日精緻的富太太形象比，蘇敏現在人十分憔悴，眼神中滿是疲憊，大大的黑眼圈和眼袋掛在臉上，厚重的粉都遮不住。
林馳陽的胳膊被抓疼，他皺起眉頭，不解看向蘇敏，
“媽？”
“她又不是我肚子裏出來的，算你什麼姐！”
蘇敏惡狠狠盯著林鹿溪，眼神中充滿了恨意。
林永豐被抓，她們三房在公司都沒個人手。她眼睜睜看著老大老二兩個分剮著公司，卻無能為力。
她之前沒收到訊息，現在看林鹿溪出現在這，幾乎可以百分百肯定，一定是這個賤人在背後搞得鬼！
“不是她，你爸和你爺爺能被抓？她恨不得弄死我們一家！你還叫她姐！”
想到這，蘇敏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林家好吃好喝將她養大，這個忘恩無義的賤人，居然讓人抓了她養父！
小時候就該將她掐死，滅了這個禍端！
林馳陽聞言，猶豫的看向那邊已經入座的林鹿溪，遲疑道：
“應該不是她吧···她···”
他的話還沒說出完，就看到原告律師走過去和林鹿溪打招呼。
看著兩人交談的模樣，明顯是熟識。
這讓林馳陽喉結滾動，將到嘴邊的話，生生嚥了回去。
要是眼神能殺人，蘇敏那帶著恨意的目光，能將林鹿溪活剮咯。
林鹿溪當然察覺到那眼神，不過完全無視罷了。
現場，除了蘇敏，還有不少人目光在她身上。
比如，楚家的楚文景，她那位前未婚夫。
許久不見，依舊人模狗樣。
看她的眼神，還飽含情意，怪噁心人。
庭審開始，法庭內氣氛變得凝重。
隨著一陣沉穩而有節奏的腳步聲，法庭的側門緩緩被推開，林永豐和林鴻方在法警的押送下，走了進來。
林永豐步伐踉蹌，曾經梳得一絲不苟的頭髮此刻淩亂不堪，幾臉上滿是胡茬，顯得格外憔悴。
而林鴻方，到底有著多年的閱歷與沉澱，相較林永豐，顯得淡定許多。
兩人一進入法庭，瞬間鎖定在了林鹿溪的身上。
林永豐眼中的恨意瞬間被點燃，他似乎想要說些什麼惡毒的話語，卻被林鴻方一個眼神製止。
反觀林鴻方，他眼神幽深如淵，盯著林鹿溪，那目光複雜難辨。
他心有疑惑，也有不甘，他每一步都經過深思熟慮，自認為掌控著全域性。
可如今，站在這被告席上，看著林鹿溪，他不禁自問，到底是哪一步棋走錯了？
是低估了這個曾被他視為棋子的林鹿溪？
還是忽略了什麼潛在的危機？
這些問題如一團亂麻，這些天一直纏繞在他心頭，讓他陷入了深深的思索，卻始終找不到一個令自己滿意的答案。
法庭上，一切有序進行。
季律師這邊不斷舉證。
被告那邊起初還算淡定，直到季律師將關鍵錄音播放。
林鴻方和林永豐對話的聲音，在寂靜的法庭內回蕩。
林永豐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林鴻方的眼神中先是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緊接著便是深深的懊悔。
此刻，他終於知道了答案。
他緩緩低下頭，用手抹了一把臉，臉上的苦笑中滿是後悔。
他悔的不是當初所做的事。
他悔的是，如果林思思失蹤的那一刻，他稍微重視一點讓人調查，都還有機會挽回局麵。
然而，殘酷的現實是，世間沒有後悔葯，沒有那令人奢望的“如果”。
林永豐也悔。
後悔將林思思接回林家。
禍害啊！那是個禍害！
旁聽席一直哭哭啼啼的蘇敏，原本抽噎動作也在瞬間頓住。
她瞪大了雙眼，臉上寫滿了震驚與憤怒。
“林思思！居然到頭來是因為林思思！”
她怎麼也想不到，最終將林家推向深淵，竟然會是那個她一直以來都沒放在眼裏的林思思。
更多的鐵證，被季律師一一放出來，林鴻方他們請的律師，被懟的啞口無言。
隨著法槌重重落下，法官的聲音在肅穆的法庭響起，
“經本庭審理查明，證據確鑿，被告林永豐收買產婆調換嬰兒的行為，符合拐賣兒童罪的構成要件；
受其父被告林鴻方指示，殺害產婆黃二梅，構成故意殺人罪。
數罪併罰，判處無期徒刑，即日執行！”
話音剛落，林永豐如遭雷擊，雙腿一軟癱倒在被告席。
完了，他完了！
回神後，他突然歇斯底裡嘶吼起來，
“我不服！這是陷害！”
法警立即上前將他控製，他瘋狂扭動著身體，臉上的肌肉因扭曲而猙獰可怖。
“我要申訴！我不承認！”
往日囂張氣焰蕩然無存，隻剩下絕望與不甘的咆哮。
待他被壓下冷靜後，法官目光轉向林鴻方，語氣依舊威嚴，
“被告林鴻方，雖沒有直接實施殺人行為，但指使林永豐實施犯罪，與林永豐構成共同犯罪，犯故意殺人罪的教唆他人犯罪。
作為林永豐的父親，對於林永豐收買產婆調換孩子的犯罪事實，存在知情行為，同樣構成拐賣兒童罪的共同犯罪。
數罪併罰，判處有期徒刑十五年，即日執行！”
林鴻方閉上眼睛，深深嘆了口氣，沒做任何辯解上訴，佝僂著背脊被法警帶走。
他心裏很清楚，這麼多天，林家之前搭上的關係，沒有一條線能用上。
肯定是有高位之人，在針對林家。
現在做什麼，都遲了。
旁聽席上，林奶奶早已老淚縱橫，她低聲呢喃，
“老天有眼啊······”
林大哥握緊拳頭，眼裏皆是暢快。
對比下，林鹿溪則平靜很多。她神色淡然，彷彿隻是看了場事不關己的審判。
林永豐無期，林鴻方15年之後都快90歲了，他能不能活到那時候還是個問題。
她會讓人盯著，不給他們運作的機會。
剩下的時間，就在橘子待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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