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峰的北上一角原是一方暖池。
地脈溫潤,終年霧氣不散。
後來佛子到此客居,醫峰峰主與眾醫修長老商議後將這方暖池調配成為一方專供佛子使用的葯池。
熱氣氤氳中,濃重得化不開的葯苦味與迦南的冷沉香翻滾著。
那是數百種名貴藥材經年熬煮後沉澱出的苦澀氣息。
暖融的葯池之中,一名青年端坐於此。
他身上那件素白的裡衣並未褪去,此刻已被深褐色的葯汁徹底浸透。
裡衣貼服在他冷玉般的肌膚上,勾勒出他清瘦嶙峋的肩胛與深陷的鎖骨。
這具身體常年被病痛折磨,單薄得彷彿一折就斷。
水珠順著他墨色的長發蜿蜒滑落,滴過那張毫無血色的清絕麵龐。
他雙目輕闔,長睫上掛著細密的水汽。
一串紫檀一百零八子佛珠纏繞在他骨節分明的腕骨上,大半沒入水中。
“佛子大人......”
隔著屏風傳來的問候驚動了池中人。
他長睫微顫,眼尾顯出一抹因高溫和經年沉痾而逼出的薄紅,穠麗絕色。
他緩緩睜開雙目,氤氳霧氣使其蒙上一層瀲灧水光。
他喉結艱難地上下滑動了一下,忽地偏過頭。
緊接著,壓抑破碎的咳嗽聲響了起來。
“有勞張峰主,這回又誤了你們事了。”
張寸金連忙道:“怎會。”
這位扶塵佛子在伽藍凈土地位崇高。
到仙府客居後,早先由他師父主治。
後來他師父隕落,便交由他負責。
隻是這位佛子生來便體虛,又於百年前征戰抵禦外敵。
以至積勞成疾,內外皆損,而且還有一番心病。
這些年他與其他醫修長老商討了無數醫方,依舊無法根治。
每次扶塵病發,牽一髮而動全身,故而鬧得整個醫峰人仰馬翻。
雖說佛子有言在先,生死聽天由命不怪他們。
但作為醫修,醫峰眾人還是不希望佛子隕落。
隔著一道屏風,張寸金從袖中摸出一個瓷瓶放在桌案上。
“這是今日一個叫陸長寧的新弟子讓蘇慈那丫頭轉交的,說是聊表心意。”
“天階的還春丹呢,她有心了。”
“嘩啦”一聲水響。
那道清瘦的身影驟然在從池中立起。
濕透的裡衣緊緊裹著他單薄的身體。
水線沿著勁瘦的腰身急急墜落。
腕上佛珠因急促碰撞發出一聲清越悶響。
扶塵定定地望向屏風的方向,眼睫上的水珠倏然滾落。
“陸長寧?”
那道聲音極輕,尾音卻微微發顫。
張寸金愣了下,下意識道:“佛子大人,今日葯浴還未結束呢,你......”
扶塵追問道:“她是劍修?謝朝生可見了她?”
張寸金說起這事就想拍大腿。
白天搶人現場他可在呢。
雖說陸長寧怎麼看也不可能到他們醫峰來。
但是那麼個天才樣的人物竟然被一隻黑豬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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