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開店門，一股溫熱的風從裡麵吹出來，帶著羽毛和乾草的氣息。
店鋪裡麵比外麵看起來大得多，天花板上掛滿了鳥籠，大大小小，密密麻麻，像是一片倒懸的森林。
牆壁上釘著木架，架子上站著各種各樣的鳥，有的在打盹，有的在梳理羽毛，有的在好奇地打量著進來的客人。
而這些鳥無一例外，眼睛都可怕，像是吃人的怪物。
一個瘦削的男子從櫃檯後麵站起來，穿著黑色的馬甲，白色的襯衫，領口繫著紅色的領結。
他的眼睛是難得一見的裂開瞳孔，像是被一刀切過，或者說被鳥卓瞎了眼。
指甲又尖又長，臉上帶著職業化的微笑：「歡迎光臨噬魂鳥坊，客人想買什麼樣的鳥？看門護院的？傳信送物的？還是別的用途？」
他的目光在張陽青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後掃過桃花眼美女和金領男人，最後又落回張陽青身上。
他的笑容冇有變，但那豎瞳微微收縮了一下，像是在判斷來者的身份和實力。
雖說裂瞳男的第一感覺，那桃花眼美女很強，但從這幾個的站位來看，麵前這個看上去像是路邊一條的傢夥，絕對是最強的。
張陽青冇有急著回答，因為怕有坑，這裡或許有規則，他慢慢地在店裡轉了一圈。
他的目光掃過每一隻鳥，每一隻鳥籠，每一個角落。
那些鳥有的縮在籠子角落，有的挺起胸膛和他對視，有的歪著頭，用一隻眼睛好奇地打量他。
他走到一隻體型較大的鳥麵前停下，那隻鳥通體漆黑，羽毛油亮，站在鳥架上，昂著頭，眼睛是金紅色的，帶著一種說不出的高傲，它看了張陽青一眼，然後不屑地轉過頭去。
張陽青冇有理會它，繼續往前走。
他走到一隻體型較小的鳥麵前。
那隻鳥混身雪白，頭頂長著一撮血紅色的冠羽，正在籠子裡蹦來蹦去，時不時啄一下籠子裡的食盒。
它的眼睛是黑色的，圓溜溜的，透著一種機靈勁兒。
張陽青盯著它看了一會兒，那隻鳥也停下來，歪著頭，用一隻眼睛看著他。
「這隻怎麼賣。」張陽青指了指那隻白色的小鳥。
裂瞳男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後恢復正常：「客人好眼力，這是雪冠雀，雖然體型小，但警覺性極高，對危險有超乎尋常的感知力，而且它很聰明，能學會很多指令。」
張陽青點了點頭，直接詢問道：「多少錢？」
裂瞳男報了一個數字。
那數字大得讓桃花眼美女眼皮一跳。
她在鬱都混了這麼久，對這裡的物價多少有些瞭解。
一隻雪冠雀，再貴也不至於這個價。
她甚至覺得裂瞳男在坐地起價，剛剛那隻看起來最雄壯的金紅瞳鳥，標價都冇這麼貴。
但張陽青毫不在意，他從口袋裡掏出那堆從賭場贏來的黑色晶塊，數都冇數，直接拍在櫃檯上。
晶塊堆在一起，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幽幽的光，數量遠超裂瞳男報的數字。
裂瞳男的眼睛亮了一下，顯然是見錢眼『開』的型別，畢竟眼睛都是裂開的。
他連忙把晶塊收好，動作快得像是怕張陽青反悔。
然後他轉過身，小心翼翼地把那隻白色小鳥從籠子裡取出來，裝進一個精緻的竹編鳥籠裡。
鳥籠是圓形的，頂部有一個彎鉤，籠身刻著細密的花紋，底部鋪著一層柔軟的乾草。
他雙手捧著鳥籠，恭恭敬敬地遞給張陽青。
張陽青接過鳥籠，看了一眼裡麵那隻蹦蹦跳跳的小傢夥，轉身走出店鋪。
那隻白色小鳥在籠子裡跳了兩下，歪著頭，用一隻黑溜溜的眼睛盯著張陽青，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個人。
走出店鋪，張陽青冇有急著走，而是停下腳步，把鳥籠掛在腰帶上。
他伸出手指，從籠子的縫隙裡探進去，輕輕碰了碰小鳥的爪子。
那小鳥先是縮了一下，然後歪著頭看了看，又伸出爪子碰了碰張陽青的手指。
張陽青的指尖在小鳥的爪子上輕輕摩挲，動作很輕很慢，像是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幼獸。
那小鳥漸漸地不再縮爪子，甚至主動把爪子搭在張陽青的手指上。
桃花眼美女和金領男人站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
他們不知道，張陽青以前在怪談世界裡當過馴獸師，對這些東西有一套自己的辦法。
他又從口袋裡掏出一些剛剛在店裡買的蟲子，從籠子縫隙裡塞進去。
那小鳥啄了兩下，然後抬起頭，衝張陽青叫了一聲，聲音清脆，像是某種迴應。
張陽青還說了幾句奇怪的話，那聲音不像人類的語言，倒像是某種鳥類的鳴叫，又像是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桃花眼美女一個字都聽不懂，金領男人也一臉茫然。
但那隻白色小鳥卻像是聽懂了，它在籠子裡蹦了兩下，撲扇著翅膀，叫得更加歡快了。
桃花眼美女湊過來，小聲問：「大哥，這隻鳥有什麼用？」
她的目光在鳥籠上停留了一瞬，又落在張陽青臉上，滿是好奇。
張陽青提著鳥籠，一邊走一邊說：「吃蟲子。」
桃花眼美女愣了一下：「啊？吃蟲子？」
張陽青點了點頭，他剛纔在店裡觀察了很久，發現其他鳥的食盒裡裝的都是肉。
有的是一小塊生肉，有的是被撕碎的動物內臟，甚至有一隻鳥的食盒裡盛著半凝固的暗紅色液體，散發著濃烈的血腥味。
那些鳥啄食的時候，眼睛裡都帶著一種嗜血的凶光。
隻有這隻雪冠雀，食盒裡隻有蟲子，乾枯的甲蟲殼，半透明的蠕蟲殘骸，還有一些細小的、黑色的不知名蟲卵。
這就說明它吃蟲子，而且隻吃蟲子。
桃花眼美女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似乎明白了什麼，又似乎什麼都冇明白。
畢竟張陽青冇給她說太多的規則。
然後，張陽青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舉動。
他開啟鳥籠，把那隻雪冠雀從裡麵取出來。
那小鳥站在他的掌心裡，歪著頭，用黑溜溜的眼睛看著他。
然後，張陽青抬起手，把那隻小鳥放進了自己的嘴裡。(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