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陽青邁步往下走。
第一腳踩下去,灰色的皮鞋開始「自動」起來。
鞋底的那些紋路發出微弱的螢光,像是活過來一樣,牽引著他的腳步,帶著他一步一步往下走。
桃花眼美女站在上麵,驚訝地發現,張陽青的身影開始變得模糊。
他明明就在那裡,就在通道裡往下走,但他的輪廓開始扭曲、變形,像是被什麼東西吸了進去。
然後,他消失了。
她揉了揉眼睛,確認自己冇有看錯。
桃花眼美女好奇地走下去,伸手摸了摸張陽青消失的地方,什麼都冇有。
隻有冰冷的石壁,和那幅掛在那裡的畫。
畫麵上,那扇門,似乎微微開了一條縫。
她愣住了。
與此同時,隔壁袋鼠國的直播間裡,天選者瓊斯正經歷著完全不同的場景。
瓊斯是袋鼠國為數不多敢進入這個九星怪談世界的天選者之一。
他運氣一向不錯,一路磕磕絆絆,靠著撿漏和躲藏,竟然也活到了現在。
他通過層層線索,最終也找到了這個招待所,也發現了地下室,也找到了那雙灰色皮鞋。
此刻,他正站在那個特殊的空間裡,麵前是一個散發著神聖光芒的虛影。
虛影很高大,穿著一套與聖劍同源的鎧甲,背對著他,負手而立。
那姿態,像極了俯瞰眾生的神明。
瓊斯恭恭敬敬地站在那裡,大氣都不敢出。
「你來了。」虛影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在整個空間裡迴蕩。
瓊斯連忙躬身:「前輩,我來了。」
虛影緩緩轉過身。
那張臉模糊不清,但那雙眼睛卻異常清晰,那是一雙看透了世間滄桑的眼睛,深邃,悠遠,帶著一種悲天憫人的沉重。
「你知道我是誰嗎?」虛影問。
瓊斯搖頭:「知道一點。」
虛影沉默了一會兒,緩緩開口:「我是這個世界的救世主,也是這個世界的毀滅者。」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深沉的疲憊,像是一個揹負了太多重擔的人,終於找到了傾訴的物件。
「當年,我以一己之力,滅掉了肆虐這個世界的魔族,我以為我拯救了這個世界,但我錯了,我觸犯了規則,引來了詭異,從那以後,這個世界陷入更深的黑暗,人類躲入地底,詭異橫行地麵.」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悠遠:「這是我的錯,是我欠這個世界的。」
瓊斯聽得心潮澎湃,眼眶都紅了,似乎因為他的話語發生了共鳴。
虛影繼續說道:「這些年來,我一直在尋找一個能繼承我衣缽的人,一個能代替我,完成救贖的人。」
他看著瓊斯,目光裡帶著審視,也帶著期待:「你,願意接受這個使命嗎?」
瓊斯激動得混身發抖,撲通一聲跪下:「前輩!我願意!我一定不負您的重託!」
他能不願意嗎,外麵都是詭異,多一個保命底牌,他的生存率就多一分。
虛影點了點頭,抬手一揮。
那套與聖劍同源的鎧甲,從虛影身邊飄起,緩緩飛到瓊斯麵前。
鎧甲散發著神聖的光芒,每一片甲葉都流轉著法則的紋路,強大而威嚴。
甚至一套『劍法』,也傳入瓊斯的腦袋裡。
虛影說:「穿上它,從今以後,你就是這個世界的希望,你要去完成我未完成的事業,去拯救那些還在苦難中掙紮的人類。」
瓊斯顫抖著手,接過鎧甲。
他感受到了鎧甲中蘊含的恐怖力量,那是一種足以碾壓這個世界絕大多數存在的力量。
還有腦中的劍法,和一些劍意領悟,讓這個普通天選者獲得了巨大的戰鬥力。
他激動得說不出話,隻是拚命磕頭。
虛影轉過身,背對著他,聲音變得縹緲:「去吧,這個世界,就交給你了。」
瓊斯抱著鎧甲,熱淚盈眶,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空間。
他覺得自己是天選之人,覺得自己肩負著拯救世界的重任。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隻是得到了那位「救世主」想給的施捨。
而在龍國的大螢幕上,觀眾們看到的,是完全不同的畫風。
張陽青走進那個空間。
他冇有像瓊斯那樣恭恭敬敬,冇有像瓊斯那樣激動得跪下,甚至冇有多看那個虛影一眼。
他徑直走向那套鎧甲,彎腰,拿起來,轉身就走。
動作一氣嗬成,行雲流水,連半秒鐘都冇有猶豫。
虛影愣住了。
他在這裡站了不知道多少年,迎接過『無數』進入這個空間的人。
每一個進來的人,都應該恭恭敬敬的,都是誠惶誠恐的,都是把他當成神明一樣膜拜的。
這個人倒好,看都不看他一眼,拿了東西就走?
他忍不住開口:「等下。」
張陽青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虛影清了清嗓子,努力維持著那副高深莫測的姿態:「你不想知道這東西怎麼用的嗎?」
我的傳你不要?我的劍法和劍意你不用?
張陽青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揚:「你這不廢話?我能來這裡,我還不知道怎麼用?」
虛影噎住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在這裡站了這麼多年,頭一次遇到這種人。
沉默了片刻,他乾咳一聲,換了一種更加莊嚴的語氣:「那人族的未來就交給你了,這是我對你誠摯的囑託。」
張陽青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裡,冇有恭敬,冇有感激,甚至冇有尊重。
隻有一種居高臨下的、看穿一切的淡然。
他的聲音很輕,卻一字一句都像釘子一樣釘在虛影心上:「你不用交給我,我特麼給你擦屁股,你還不謝謝我?」
虛影徹底愣住了。
他的嘴巴微微張開,眼睛瞪大,那副高深莫測的救世主姿態,在這一刻碎了一地。
他在這裡站了這麼多年,迎接過『無數人』,還從來冇有一個人敢這麼跟他說話。
但他很快反應過來,這傢夥,猜到了自己的身份。
其他人都把他當成救世主,當成神明,當成需要仰望的存在。
但眼前這個人不一樣,他看穿了一切。
虛影沉默了一會兒,臉上的表情從驚訝變成尷尬,又從尷尬變成一種複雜的、說不清的神色。
良久,他嘆了口氣,那副裝出來的高深莫測終於收了起來。
「行。」
他的聲音變得正常了,不再是那種裝出來的莊嚴,而是帶著一絲疲憊,一絲無奈,還有一絲欣賞。
「如果有朝一日,你能找到我本尊,我會親自謝你。」
張陽青點了點頭:「一言為定。」
說完,他轉身,拿著鎧甲,頭也不回地走了。
對話就是這麼簡單粗暴。
虛影看著他的背影,愣了好一會兒。
然後,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裡,冇有尷尬,冇有惱怒,隻有一種發自內心的、欣賞的笑:「這小子,有點東西,我倒是很期待和你見麵的那一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