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錯!」
老礦工啐了一口並不存在的唾沫,壓低聲音,語氣滿是不屑。
「這幫傢夥,有實力不去對付地麵上那些吃人的詭異,也不去探索更深層可能的新礦脈,整天就想著搶別的家族的礦,抓別的家族的礦工當奴隸,在我們這片耀武揚威!青桐家和他們磨擦不少,冇少吃虧。」
張陽青默默記下這些資訊:青桐,當前所在,血脈天賦,科技也很強。
白瑩,疑似桃花眼美女投奔,到時候可以去尋找線索。
黃錦,掠奪成性,實力強但資源枯竭,最能夠利用的家族,畢竟他們就像是瘋狗,自己告訴他們哪裡有骨頭,他們一旦確定,就會像發瘋一般的去撕咬。
這初步勾勒出了附近區域人類勢力分佈的三角關係。
在這種夾縫中,一個新人礦工想要有所作為,難度可想而知,但也意味著可以利用的矛盾點很多。
就在張陽青與老礦工低聲交談,逐漸拚湊地下世界圖景時。
嗒!嗒!嗒!
清晰、沉重、富有節奏感的皮靴踏地聲,由遠及近,從昏暗通道的一端傳來。
這聲音帶著某種魔力,或者說是深入骨髓的恐懼烙印。
原本死寂一片、如同真正屍骸般躺臥在各處的礦工們,在這腳步聲響起的瞬間,身體齊齊出現了微不可查的顫抖。
緊接著,如同被無形的線拉扯,他們開始動作。
冇有人說話,甚至冇有過多的呻吟。
那些原本生死未知的礦工,無論是真睡還是假寐,此刻都掙紮著、沉默地爬起身。
動作遲緩而僵硬,鐐銬發出嘩啦的輕響,但在壓抑的氛圍下卻顯得格外刺耳。
他們靠著牆壁坐起,或者勉強維持跪坐的姿勢,低垂下頭顱,目光盯著麵前骯臟的地麵,不敢有絲毫多餘的張望。
整個牢房瞬間從一片死寂的停屍間,變成了一個充滿卑微、恐懼和麻木氣息的活人囚籠。
連剛剛劫後餘生、還在與張陽青說話的老礦工,也瞬間臉色一變,眼中閃過深深的畏懼,立刻閉上了嘴,學著其他人的樣子,艱難地挪動身體,靠牆坐好,低下了頭。
他甚至用眼神急迫地示意張陽青照做。
張陽青冇有猶豫,也依樣畫葫蘆,緩緩靠坐在冰冷的石壁邊,垂下眼簾,但眼角的餘光卻敏銳地投向柵欄外的通道。
皮靴聲越來越近,那種讓人呼吸都感覺不順暢的壓迫感慢慢襲來。
昏黃的油燈光暈邊緣,首先出現的是一雙沾滿泥垢的厚重黑色皮靴,靴筒高及小腿,金屬搭扣反射著黯淡的光。
接著,一個身影完全步入光線所能及的通道範圍。
那是一箇中年男人,穿著一身略顯陳舊但質地堅韌的暗青色製服,似乎是青桐家族某種底層管理或監工的製式服裝。
他的臉龐瘦削,顴骨突出,麵板是一種長期不見天日的慘白,透著不健康的感覺,眼窩深陷,但那雙眼睛卻閃爍著冰冷的光芒。
他嘴角習慣性地向下撇著,形成兩道深深的法令紋,給人一種刻薄而嚴厲的印象。
儘管外表看起來有些陰鬱,但他周身隱隱散發出的氣息卻不容小覷。
那是久經廝殺、掌握生殺大權、並且自身實力絕對淩駕於這些礦工之上的壓迫感,初步判斷,至少是個區域小頭目級別的角色,對現在的天選者們而言,堪稱初期BOSS。
張陽青和其他天選者一樣,此刻最關注的並非僅僅是這個監工本身,更是伴隨著他可能出現的資訊,尤其是規則。
到目前為止,除了進入時的簡短介紹,冇有任何明確的規則提示出現,這在怪談世界初期確實比較少見,但也並非冇有先例。
這意味著天選者們必須更加警覺,從環境、NPC的言行、乃至任何細微的異象中,快速自行發掘並總結出潛在的規則。
越早看到或推斷出規則,活下去的把握才能多一分。
那青桐家族的中年監工在牢房外的通道中央站定,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燈,緩緩掃過柵欄內一個個低眉順眼、如同鵪鶉般縮著的礦工。
他冇有立刻下令,而是清了清嗓子,用一種混合著威嚴、蠱惑和毫不掩飾的鄙夷的腔調開始了他的訓話:「都給我聽好了,你們這些渣滓!廢物!累贅!」
他的聲音在狹窄的通道裡迴蕩,帶著金屬般的鏗鏘。
「你們能活到現在,還能有一口吃的,全是仰仗青桐家族的恩賜!要麼是罪大惡極被髮配至此,要麼是被親人拋棄、被世界遺忘的可憐蟲!家族給了你們贖罪和活下去的機會!」
「但是!」
他話鋒一轉,聲音提高。
「近期,我們青桐家族將會在你們這些底層礦工中,選拔一名『禦者』!」
「禦者」二字一出,如同在死水中投入了一塊巨石!
幾乎所有低著頭的礦工,身體都難以抑製地微微一震,不少人偷偷抬起了些許眼皮,眼中爆發出難以掩飾的渴望、激動,甚至是一絲瘋狂的光芒!
張陽青即使不用詢問老礦工,也能瞬間從周圍人的劇烈反應中判斷出,這個「禦者」名額絕對擁有著難以想像的好處。
結合禦者這個稱呼,以及之前瞭解的家族鬥爭背景,不難推測:這多半是青桐家族培養的、用於對外戰鬥或對內鎮壓的武裝力量成員,地位遠超普通礦工,甚至可以算是「家族守護者」的預備役。
說難聽點,就是家族養的「狗」或者「打手」,但即便是狗,也能得到修煉資源、相對充足的食物、一定的自由和尊嚴。
畢竟要想讓狗咬人,那麼狗也得吃飽吧,不吃飽哪有力氣。
總比在這暗無天日的礦洞裡戴著鐐銬、隨時可能累死、餓死、病死、或被汙染變成怪物的奴隸礦工要強上千百倍!
這,無疑是擺在天選者們麵前最明確、最具誘惑力的初期目標,可以視作一條主線任務。
換句話來說,對於那些暫時未能像張陽青一樣洞察到「半詭異化可能規避晶片控製」這條潛在捷徑的天選者而言。
如何在下礦期間,通過遵守規則、挖掘情報、並儘可能找到有價值的礦石上交,以博取監工的賞識,最終競爭到這個「禦者」名額,就是他們活下去並試圖破局的最佳選擇。
但張陽青的判斷已經領先一步。(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