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話的同時,張陽青的紫瞳緊緊鎖定著桃花眼美女的每一個細微表情和眼神變化。
果不其然!在聽到這個問題的一瞬間,桃花眼美女的眼神深處閃過一絲極其短暫的懊悔和痛苦,雖然她立刻掩飾了過去,但冇能逃過張陽青的觀察。
她隨即用一種儘量自然的語氣解釋道:「哦,那個啊,進入巡山使的迷霧區域不能待太久,不然會神誌不清,記憶混亂。我當時也是感覺不對,就趕緊退了出來,等巡山使離開那片區域後,才重新找到路過來的。」
她說得輕描淡寫,但張陽青心中已然明瞭。
這傢夥撒謊了,她當初肯定不是獨自一人從她的位麵來到這裡的!
她大概率有同行的「夥伴」。
而在穿越巡山使迷霧區域時,他們很可能因為規則影響而失憶,陷入了類似他和董事長經歷過的自相殘殺境地。
而最終的結果,恐怕是這個女人在記憶混亂中,親手殺死了自己的同伴,才得以走出迷霧,來到村莊。
那段經歷,顯然是她內心深處不願回憶和觸碰的傷疤,或者說是罪孽。
這也解釋了,為什麼之前當董事長與單眼白男孩互動,流露出些許溫情時,張陽青會對她說出那句看似開導,實則暗藏機鋒的話。
「如果一直執著於回首過去,看不清前路,那麼你隻會錯過更多,不是嗎?」
當時張陽青就已經在懷疑她手上沾有同伴的鮮血,那句話既是在試探她的反應,也是在給她心理暗示,警告她不要重蹈覆轍,同時也在她心裡埋下了一根刺。
現在看來,張陽青當時的判斷,至少有九成把握是正確的!
一個親手殺死的過夥伴的人,你覺得她還會講什麼仁慈?。
並不是他心性冷酷,是怪談世界故意這麼折磨過外來者,讓他們變得冷血。
張陽青心中對她的警惕等級再次提升。
在張陽青看來,這傢夥和我們隻是臨時的利益結合,毫無信任基礎。
關鍵時刻,她絕對做得出手。
此女,不可信,隻可利用。
一旦發現她有異動,或者失去利用價值,該拋棄就拋棄,該滅口就絕不能手軟。
在怪談世界,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兩人各懷鬼胎,表麵上維持著合作的姿態,一路翻山越嶺,再次來到了那片死寂而詭異的碼頭。
躲在暗處,桃花眼美女指著遠處迷霧中若隱若現的幾艘船隻輪廓,開始分享她所知的情報:「雖然規則裡隻提到了『生死船』兩種,但實際上,會進入這個碼頭的船,細算下來有七種之多!我們可以通過觀察船上『人』的穿著打扮,來大致判斷船的類別。」
聽到這裡,張陽青立刻意識到了這一關的真正難點所在!
他瞬間判斷出:這七種不同的船,很可能分別駛向七個不同的「港口」或者目的地!
而他們的目標,是找到那艘能夠承載活人、通往可能存在不死樹區域的「生船」。
這就意味著,他們不僅要在七種船裡準確識別出哪一艘是「生船」,還要確保這艘「生船」是前往他們想要去的那個正確「港口」的!
兩個巨大的難題交織在一起,任何一個判斷失誤,都可能萬劫不復。
這難度,比起單純分辨生死,何止增加了數倍!
在這個階段,或許其他天選者還在焦頭爛額地不斷搭訕碼頭力工,試圖從他們零碎的話語中拚湊出七艘船各自的目的地線索。
這無疑是一個耗時耗力且充滿不確定性的過程,可能需要數天甚至更長時間,十天半個月都有可能。
但張陽青的思路卻截然不同。
他看似冇有獲得任何直接線索,實則線索早已隱藏在既定的規則之中。
規則,從來不會亂給。
他回想起一條關鍵規則:
【規則3:若見溪流逆淌,血色瀰漫,這就是逆流河,為『怨念』匯集之地,如果人類沉溺其中者,血肉將融為溪水的一部分,如果詭異踏入其中,可逆流而上。】
張陽青迅速進行分析:規則特意指出天選者需要尋找「逆流河」,那麼這條河所在的區域,極有可能就是他們此行的終極目標,不死樹所在的區域!
因為隻有這條規則給了大致上的地點提示。
但「逆流」本身可能是一個悖論或提示。
放眼望去,碼頭附近的河流看上去都流淌正常。
那麼,「逆流」的真正含義,或許是指這條河流的流動方向,與它最終要抵達的「目的地」是相反的?
或者說,需要以某種特殊方式「逆流而上」才能到達?
規則3還詳細描述了逆流河「血色瀰漫」。
由此可以推斷,常年行駛在這條特殊河流上的船隻,船身很可能也會被浸染上不易察覺的「暗紅」色澤!
所以,第一步,就是在七艘船中,找到那艘船身帶有暗紅色痕跡、可能通往逆流河,即不死樹區域的船!
找到目標船隻後,接下來就是最關鍵的一步:判斷這艘船是「生船」還是「死船」。
這裡存在一個所有天選者,包括桃花眼美女都能從村民或力工口中探聽到的通用情報,也是一條令人絕望的規則:
「進入生船不一定生,但進入死船必定死。」
這條規則讓無數外來者陷入困境和恐懼。
桃花眼美女也證實了這一點,她語氣帶著困惑和後怕:「我觀察了很久,也,呃,也看到過別人登船。但奇怪的是,無論他們登上的是我判斷的『生船』還是『死船』,最終都冇有活下來,所以,我越來越不確定自己的判斷方法是否正確,甚至懷疑是不是所有的船都是死路。」
張陽青聽完,卻搖了搖頭,開口道:「你的判斷方向或許冇錯,但方法不對。」
桃花眼美女一愣,疑惑道:「啊?那那該怎麼判斷?」
張陽青沉思片刻,眼中閃爍著洞察規則本質的光芒,緩緩解釋道:「你想想,『生船』之所以危險,是因為上麵搭載的都是『活人』,或者說,擁有自主意識和行動力的存在。
他們自成體係,遵循著某種我們未知的規則。一個陌生的、外來的『活人』想要登船,本身就觸犯了他們的規則,必然會遭到排斥和攻擊。所以,登上生船,幾乎是必死之局。」
他頓了頓,丟擲了一個石破天驚的結論:「而惟一的活路,恰恰在『死船』上。」
「死船?!」桃花眼美女失聲驚呼,美眸中充滿了難以置信,「可是規則不是說,隻有死人才能進入死船嗎?活人上去,會立刻被死亡規則抹殺啊!」
張陽青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說道:「規則確實如此。但是如果我們『變成』死人呢?或者說,讓自身暫時進入一種被規則認定為『已死』的狀態?」
他的話語,如同在黑暗中劃亮了一根火柴,瞬間照亮了一條看似絕無可能、卻又合乎邏輯的路徑!(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