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張陽青看來,這單眼白男孩的眼睛似乎還不成熟,其空間能力的發動具有很大的隨機性和被動性,男孩本身更像是一個不完美的「殘次」能力繼承者。
既然這不死山中存在這樣的特質,那麼何不利用男孩,讓他帶領自己去找到他的族人?
或許在那裡,能找到更成熟、更強大、更完美的「眼睛」或者其他蘊含空間規則的器官?
得虧張陽青這番「細思極恐」的念頭隻是在心中盤算,冇有說出口,否則若是讓旁人知曉,絕對會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這傢夥表麵上一副雲淡風輕、偶爾還顯得「通情達理」的樣子,內裡的算計和「胃口」卻恐怖到令人害怕。
他之前的種種行為,無論是合作、勸阻還是點撥,都不過是基於利益和風險計算後的最優解,與善良無關。
兩人心照不宣地回到了孩子們所在的地方。
經過這一小段時間的相處,加上之前「分寶」建立的脆弱友誼,四個小孩之間的關係似乎又融洽了不少,正湊在一起小聲嘀咕著什麼。
張陽青和董事長看似給了他們相處的時間,實則兩人剛纔也在進行著一場關於「取捨」的密謀。
天色漸晚,不死山的夜晚似乎來得格外快,周圍的霧氣變得更加濃鬱,溫度也開始下降。
到了該補充體力的時候。
到達這個鬼地方之後,天空中的顏色就冇變過,彷彿時間冇有流動,也冇有任何時間感念。
這個世界一直都是這個灰濛濛顏色,在這個世界的人眼裡,這很正常,大家已經習慣。
張陽青和董事長自然不能表現出陌生的樣子,以免被髮現是偽裝的外來者。
這裡的食物來源很簡單,主要是一些在附近獵殺的、形態怪異、散發著微弱能量波動的妖獸肉,以及一些生長在扭曲樹木上的、顏色詭異的果子。
董事長為了好好表現一番,進一步提升在這四個「未來潛力股」心中的好感度,主動攬下了準備食物的活兒。
他親自處理妖獸肉,手法嫻熟地生起篝火,然後將串好的肉塊架在火上烤製。
他一邊烤,一邊從隨身的裝備中取出一些奇特的香料和調味料,小心翼翼地撒在肉塊上。
很快,一股混合著肉香與奇異香料味的濃鬱香氣便瀰漫開來,勾人食慾。
那四個小孩,包括剛剛甦醒過來、還有些虛弱的單眼白男孩,都不由自主地圍攏過來。
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火上滋滋冒油、色澤逐漸變得金黃的烤肉,不停地咽著口水,眼睛裡幾乎要冒出小星星來。
就連見多識廣的張陽青,聞到這香味,也覺得食指大動。
董事長看著孩子們那副饞樣,又瞥見張陽青也微微頷首表示讚許,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得意之情。
他挑釁似的看了張陽青一眼,那眼神彷彿在說:怎麼樣?這次你要和我比嗎?廚藝這可是我最擅長的領域之一。
他就不信張陽青連這個都能全能!
張陽青接收到他的眼神,非常識趣地抱了抱拳,臉上露出一個「甘拜下風」的佩服表情,服了,徹底服了!
這一下,可把董事長給爽到了!
一直以來都被張陽青在實力、智謀上壓著一頭,好不容易在自己擅長的廚藝上找回了場子,這種終於贏了一次的感覺,讓他心情大好,嘴角控製不住地上揚,烤起肉來更加賣力了。
張陽青心中暗笑,他纔不會閒著冇事乾去搶這種「活」呢。
有現成的美食可以享用,還不用自己動手,隻需要適時地表達一下「敬佩」和「認可」,就能讓這位強大的「工具人」兼臨時盟友心情愉悅、乾勁十足,何樂而不為呢?
這不就是最高明的馭人之術,讓對方心甘情願地為你所用,還覺得自己占了便宜。
他樂得清閒,坐在一旁,開始默默規劃起接下來的行動路線,以及如何進一步從這四個小孩,尤其是單眼白男孩身上,挖掘出更多關於不死山和空間能力的秘密。
其實張陽青和董事長心裡都積壓著無數疑問,比如:為什麼你們的手指隻有四根?為什麼要切掉小拇指?逆流河在什麼地方?忘川湖又在哪裡?巡山使是什麼存在?
這些問題如同貓爪般撓著他們的心。
但他們深知,這些問題一個都不能直接問出口。
一旦問了,哪怕是最單純的小孩,也會立刻意識到他倆絕非不死山的原住民,之前的偽裝將前功儘棄。
所以,他們隻能耐著性子,尋找機會旁敲側擊,從側麵小心翼翼地打探訊息。
就在張陽青整理好思路,準備借著烤肉後氣氛融洽的機會,開始他精心設計的套話時,異變突生!
河麵不遠處,那濃得化不開的迷霧深處,隱隱約約地,浮現出一艘「船」的輪廓。
那似乎是一艘貨船,樣式古樸而陳舊,船身呈現出一種被歲月和某種力量侵蝕後的暗沉色調,彷彿是用某種早已枯死的巨木骨骼打造而成。
它靜靜地、無聲無息地在墨黑色的水麵上滑行,冇有帆,也冇有槳,更看不到任何類似動力源的東西。
船上籠罩著一層更加濃鬱的灰霧,使得其細節朦朧不清,隻能看到一個大概的、如同幽靈般的影子。
一股難以言喻的氣息隨著那艘船的靠近而瀰漫開來。
那並非純粹的死寂,也非生機,而是一種介於生死之間、冰冷、空洞、彷彿承載了太多遺忘與終結的沉重感。
感覺那艘船上冇有人。
至少,以張陽青和董事長的目力,透過那層詭異的灰霧,看不到任何活動的身影,隻有一片死寂的空曠。
然而,正是這種空無一人卻自行航行的狀態,反而帶來一種令人心悸、不敢輕易靠近的威懾力。
張陽青和董事長立刻收斂了所有氣息,如同真正的原住民力工般,默默地注視著那艘幽靈般的貨船從不遠處的河心緩緩經過,冇有做出任何異常的舉動。
而他們身邊的四個小孩,反應則要劇烈得多。
在看到那艘船的瞬間,他們臉上的輕鬆和饞意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發自本能的恐懼。
個高的三個小孩幾乎是同時縮起了脖子,下意識地朝著張陽青和董事長身後躲去,連大氣都不敢喘。
剛剛恢復一些的單眼白男孩,更是小臉煞白,緊緊抓住了離他最近的張陽青的衣角,身體微微發抖。
直到那艘詭異的貨船徹底消失在下遊的濃霧中,再也看不見蹤影,那股令人壓抑的氣息也逐漸散去,孩子們才彷彿鬆了一口氣。
張陽青這才用一種溫和中帶著些許不解的語氣,彷彿隨口問道:「你們怕什麼?我倆不是在這裡嗎?」(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