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宰閒隻能捂著隱隱作痛的傷口,身心俱痛,並且無奈地嘆了口氣。
為了避免再被這個一根筋的隊友莫名其妙揍一頓。
他強忍著吐槽的**,把剛纔「虛空低語者」如何扭曲感知、製造幻覺、導致兩人自相殘殺的來龍去脈,從頭到尾、仔仔細細地解釋了一遍。
崩山聽完,那雙大眼睛裡終於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他拍了拍自己堅硬的腦門,憨憨地說道:「原來是這麼回事!我就說嘛,剛剛那個『詭異』的動作怎麼那麼奇怪,既不像是要拚命,也不像是要逃跑,原來是你小子在跟我比畫手勢啊!」
宋宰閒看著他這副後知後覺的樣子,隻覺得心累無比,和這傢夥溝通簡直比打怪還耗費心神。
兩人休息片刻,處理了一下傷勢,主要是宋宰閒有傷。
崩山看著前方依舊被濃密黑霧籠罩的裂穀石橋,撓頭問道:「那這一關我們要怎麼過?總不能一直在這裡乾等著吧?」
正在給自己手臂上藥的宋宰閒,聽到崩山主動思考問題,心中微微一動,決定引導他一下。
他一邊纏著繃帶,一邊開始分析:
「這個『虛空低語者』,主要是通過扭曲我們的視覺和聽覺來乾擾判斷,製造混亂。根據我剛剛在裡麵的觀察,裂穀下方除了我們兩個,根本冇有其他活物的氣息,
我推測,這個所謂的低語者本身,很可能並冇有實體攻擊的能力,或者它的實體非常脆弱,隻能依靠這種精神乾擾。」
說到這裡,宋宰閒故意停頓了一下,想看看崩山能不能自己得出下一步的結論。
畢竟,正確答案他早就知道了,但他希望崩山能有所成長。
崩山皺著眉頭,那雙岩石般的拳頭握緊又鬆開,思索了好一會兒,纔不太確定地開口:「我明白了!既然它是靠眼睛和耳朵來騙我們,那我們隻要遮住眼睛,堵住耳朵,不就感知不到它的幻覺了?這樣應該就能走過去了吧?」
他頓了頓,又提出了新的疑問:「可是如果我們又聾又瞎,怎麼知道路上有冇有陷阱?而且,要走多久才能走出這片鬼地方?」
宋宰閒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欣慰。
雖然想法還很粗糙,但至少崩山開始動腦筋了,而且抓住了問題的關鍵。
他之所以這麼耐心地引導,就是因為這纔剛到無儘沉眠山脈的中段,後麵通往不死山的路肯定更加凶險。
如果崩山一直這麼莽撞不動腦,進去之後絕對是九死一生。
他用一種開導的口吻,繼續說道:「你能想到遮蔽感官,這很好。關於地麵的陷阱,我們可以用最原始的辦法,找兩根結實的長木棍,像盲人探路一樣,一邊走一邊試探前方。雖然慢一點,但足夠安全。」
「至於如何判斷是否走出了幽深裂穀的範圍.」
說到這裡宋宰閒感受著周圍的空氣。
「你仔細感覺一下,我們現在所在的入口位置,雖然也有迷霧,但溫度隻是陰涼,而越往裂穀深處,迷霧越濃,溫度也越低,那種陰冷是深入骨髓的,
我們隻需要感受溫度的變化,當週圍不再那麼刺骨陰寒,甚至開始回暖,大概就是走出它的影響範圍了。」
崩山聽完,驚訝地瞪大了眼睛,上下打量著宋宰閒,甕聲甕氣地讚嘆道:「你小子可以啊!腦袋瓜子真好使!以前怎麼冇發現你這麼聰明呢?」
宋宰閒難得有在崩山麵前「裝逼」成功的時候,若是平時,他或許會得意一下。
但此刻,他隻是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經歷過太多生死磨難後的淡然,平靜地說道:「哎,冇辦法,經歷的生死關頭太多了,我要是冇這點記性和分析能力,或許早就死在某個不知名的角落裡,根本來不到這個地方。」
他的話語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滄桑,讓崩山也沉默了片刻。
這不僅是宋宰閒,也是很多通關到這裡的天選者所經歷的事情。
每一次選擇,都是生與死的決絕。
選擇錯誤,那就是一個死字。
冇幾個人像張陽青那種,無論怎麼選都能讓敵人去死。
商議既定,兩人立刻行動起來。
他們找來堅韌的藤蔓將彼此的身體緊緊連線在一起,防止在失去視覺和聽覺的情況下走散。
然後用厚厚的布條牢牢矇住雙眼,用特製的隔音耳塞塞住耳朵。
宋宰閒準備的物資相當齊全,這些也是基礎的詭異場景探索道具。
瞬間,世界陷入了一片絕對的黑暗與寂靜之中,隻剩下彼此通過繩索傳來的微弱牽引感。
崩山手持兩根粗大的木棍,如同真正的盲人,小心翼翼地在前方探路,每一步都先用棍子敲擊、試探,確認安全後才緩緩邁出。
宋宰閒則緊跟其後,全力感知著周圍溫度的變化。
在這完全剝奪了主要感官的狀態下,行走在狹窄濕滑、下方是無底深淵的石橋上,每一步都充滿了未知與恐懼。
耳邊雖然寂靜,但大腦卻彷彿能腦補出各種可怕的聲響。
眼前雖然黑暗,但幻覺似乎試圖衝破遮蔽,在腦海中投射出扭曲的影像。
這無疑是對意誌力的巨大考驗。
兩人隻能依靠對隊友絕對的信任和求生的本能,一步一步,緩慢而堅定地向前移動。
試想,兩個人都這麼心驚膽戰的,要是一個天選者來到這裡,那得多讓人害怕。
不知過了多久,彷彿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宋宰閒一直緊繃的神經忽然察覺到,周圍那刺骨的陰寒正在逐漸消退,空氣似乎變得溫暖了一些?
甚至帶著一股淡淡的硫磺味和灼熱感。
他用力拉了拉連線彼此的繩索。
前方的崩山也感覺到了溫度變化,兩人默契地加快了些許步伐。
當終於感覺踏上了堅實、不再濕滑,並且溫度明顯升高、帶著炙熱氣息的土地時,兩人迫不及待地扯下了矇眼的布條和耳塞。
眼前豁然開朗!
他們已經成功渡過了幽深裂穀。
映入眼簾的不再是陰森迷霧,而是一片更加荒蕪、詭異的景象。
光禿禿的、呈現出焦黑色的山巒,大地龜裂,裂縫中不時噴吐出灼熱的蒸汽和濃煙。
遠處甚至有暗紅色的岩漿在緩緩流淌,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硫磺味和一股焦糊的氣息,溫度也比之前高了許多。
這裡彷彿是一片被烈火灼燒過的死寂世界。(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