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陽青無視辦公室裡劍拔弩張、幾乎要凝結成實質的殺意，好整以暇地站在一旁，目光平靜地看向那半人半詭的董事長。
他此刻臉色格外淡漠，毫無波瀾，眼神深處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審視與期待？
那姿態，彷彿在無聲地宣告：我說完了，我的『回合』結束。該你說了，看你還能如何辯解，如何翻盤。
畢竟，高階的嘴炮對決，往往也帶著點回合製的味道，就看誰能在言語和邏輯的攻防中，找到那一線生機。
董事長正如觀眾們所猜測，以及張陽青所預料的那樣，是真找不到一點可以有力反駁的理由。
難道要他跟自己的「狗」——渡鴉首領，去苦苦解釋「我就是董事長本人，我冇被控製，我隻是為了活命不得不這樣做」？
先不說他那扭曲卻依舊存在的、屬於強者的自尊心絕不允許他如此低聲下氣，就算他放下臉麵去解釋，又該如何解釋？
他的行為，也就是獻祭血親、吞噬下屬續命，早已與他曾經塑造的、那個光輝偉岸、庇護眾生、將生死置之度外的領袖形象背道而馳，甚至可以說是截然相反！
更何況他現在這副身軀，左邊是人類垂死的衰朽，右邊是詭異扭曲的猙獰，就算屬於人類的那一半，也早已被詭異的腐蝕力量侵染得差不多了。
靈魂與**都充滿了不潔與混亂的氣息。
這模樣，如何能證明自己是那個「純粹」的董事長？
提及舊情？訴說一些隻有他們才知道的往事？
可對麵那個可惡的小子早已把這條路也給堵死了！
他明確提到了「詭異占據了董事長的記憶」，而詭異生物，確實擁有讀取、摹仿甚至占據宿主記憶的能力！
這一點，作為馬雷克高層、常年與各種詭異打交道的渡鴉首領，心知肚明！
所以，張陽青這一手，堪稱絕殺。
不是依靠武力，而是利用資訊、心理和邏輯，構建了一個讓董事長幾乎無法掙脫的言語囚籠。
直接給這位曾經叱吒風雲的頂尖強者噎住了，一種憋屈、狂怒卻又無可奈何的情緒，在他那半人半詭的臉上交織。
使得那人類左眼的瞳孔因極致的憤怒而收縮，右邊臉上的細小血眼眨動得幾乎要爆開。
這個時候，渡鴉首領深吸了一口氣，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
他周身的暗影能量不再像之前那樣狂暴，反而內斂起來，變得更加深沉、凝練，如同暴風雨前的死寂。
他開口，聲音帶著一種複雜的、混合著最後一絲期望與冰冷決絕的意味：「請允許我再尊稱您一聲『董事長』。」
他目光如炬，緊緊盯著那恐怖的身影。
「您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這句話，看似恭敬，實則已是最後通牒。
渡鴉首領此刻的內心也在經歷著驚濤駭浪般的掙紮與抉擇。
他的眼神炙熱，甚至帶著一種殉道者般的瘋狂。
他在等，等一個能讓他說服自己的答案。
如果眼前這個「存在」說出的，是任何玷汙他心目中那個完美董事長形象的話語，或者無法證明其「清白」，那麼，他會毫不猶豫地動手！
他不允許「董事長」被一個骯臟的詭異控製、玷汙！
這要是傳出去，董事長的一世英名就將徹底毀於一旦！
與其讓董事長以這種醜陋、邪惡的姿態存在，不如就在這裡，由他這個最忠誠的下屬，親手終結這個被詭異操控的「傀儡」，讓董事長以「被詭異害死」的英雄姿態，留在所有人的記憶裡！
這，就是他對董事長那絕對到近乎偏執的忠誠，以及那狂熱的、不容絲毫玷汙的崇拜！
感受到渡鴉首領那毫不掩飾的、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般的殺意，董事長突然發出了一陣嘶啞、扭曲、釋懷，彷彿無數聲音重迭在一起的狂笑：
「哈哈哈呃.咳咳哈哈」
笑聲中充滿了無儘的嘲諷、暴戾，以及一種被逼到絕境的瘋狂。
隨著他的笑聲，辦公室內的黑氣再次劇烈翻湧。
那些牆壁上尚未爆碎的血紅眼球流下的血淚變成了粘稠的黑色，地麵凝結的黑霜開始向上蔓延，彷彿要凍結一切。
裡屋湧出的墨汁黑暗更加濃鬱，其中似乎有無數痛苦的靈魂在哀嚎、掙紮。
「殺我？」他停下了笑聲，僅存的人類左眼眯成一條危險的縫隙，右邊臉上的細小血眼同時鎖定渡鴉首領，那混合著腐朽與暴虐的聲音如同刮骨鋼刀：
「就憑你這隻我親手養起來的狗東西？你有這個本事嗎？！」
話音未落，他異化的右臂猛地炸開！
不是受傷，而是主動分解！
無數粗細不一的黑色觸鬚如同狂舞的毒蛇，瞬間瀰漫開來，每一根觸鬚的頂端都裂開，露出如同七鰓鰻般的、佈滿層層利齒的圓形口器，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嘶嘶」聲。
同時，他左邊那乾瘦的人類手臂猛地按向自己的胸口！
「噗嗤！」
五根如同匕首般的指甲竟然直接刺入了自己乾癟的血肉之中！
一股更加深沉、更加古老、帶著濃鬱死寂與不祥的黑暗能量，混合著粘稠的、彷彿來自九幽深處的汙血，從他胸口的傷口處噴湧而出！
這股能量出現的瞬間，整個辦公室的空間都開始劇烈地扭曲、震顫，彷彿無法承受其重壓！
牆壁上那些蠕動的脈絡瞬間變得漆黑，如同被燒焦的血管！
空氣中瀰漫的腐臭氣息陡然增強了十倍，甚至帶上了一種能侵蝕靈魂的詭異甜膩感！
董事長或者說這個怪物，終於不再有任何保留，開始動用他壓箱底的、屬於「詭異」一側的真正本源力量！
他要讓這個敢於背叛的「烏鴉」，徹底明白，什麼是絕望的差距！
強者的尊嚴，是不允許他對自己曾經養的狗低頭！
看到董事長要動手，渡鴉首領眼中的掙紮和矛盾逐漸被一種決絕的冰冷所取代。
那是對信仰崩塌的痛苦，也是對褻瀆了他心中神聖形象的「怪物」的滔天怒火！
因為他從小都是被董事長當親人在養，絕對不是什麼狗東西！這傢夥絕對不是董事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