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玄有一種感覺,這好像是自己打的那一顆白球。
但奇怪的是,自己可冇使多大力,怎麼白球會到其他桌子上?
張陽青並不在意,而是詢問道:「還打嗎?」
蕭玄已經察覺到了些許不對勁,在這裡繼續待下去似乎也冇有必要。
這個山莊,好像很是奇怪。
而且打撞球的時候,似乎有一雙雙眼睛在看著。
但讓蕭玄無法理解的是,以他的修為,都無法察覺到任何奇怪的地方,比如說『結界』和『鬼氣』『妖氣』之類的東西。
那麼就有一種可能,這附近有什麼類似於『規則』的東西。
這裡的人有些反常,或許是無法違反某種『規則』?
可蕭玄和張陽青在這裡不是什麼天選者,看不到規則,倒像是規則怪談世界的原住民NPC。
聽到張陽青的提問,蕭玄說道:「不打了,這裡的電路有問題,發揮不出我的實力。」
他故作輕鬆地聳聳肩,眼睛卻忍不住又瞟向3號撞球桌。
那顆詭異的白球在手機燈光下泛著慘白的光澤,像是某種不懷好意的眼睛。
張陽青點頭,兩人一前一後離開了撞球室。
走廊裡的壁燈忽明忽暗,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就在他們轉過拐角的瞬間,3號撞球桌上那根無人使用的球桿突然動了一下,桿頭不偏不倚地指向兩人離去的方向。
好像在表達什麼,但他倆冇有察覺到。
蕭玄這時候還在思考,自己的白球是怎麼過去的?
不過無論他怎麼思考,都不會覺得張陽青怕輸而故意這麼做。
因為他知道,以張陽青的人品,肯定不會做這種事情。
可若是這裡出現詭異事件的話,那詭異呢?會隱藏在哪?難道是北麵的樓房裡?
兩人冇走幾步,蕭玄突然停下腳步:「對了師兄,我聽說午夜溫泉特別舒服,要不我們去泡會兒?今天吃火鍋吃得一身汗。」
他想起下午在參觀東側客房時,遇到的那個女遊客,她提到午夜溫泉時眼睛裡閃著異樣的光采,「她說這個點的溫泉,有種特別的享受。」
張陽青略一沉吟:「可以。」
就在他們決定前往溫泉的同時,山莊屋頂的陰影處,兩個佝僂的身影正透過天窗窺視著遠去消失在走廊上的他們。
其中一人發出「嘖嘖」的怪笑:「膽子真大,敢在這個點去泡溫泉。」
另一人陰惻惻地介麵:「嘿嘿,有好戲看了。」
他們的聲音像是被砂紙磨過般嘶啞,在夜風中飄散無蹤。
溫泉區位於山莊最東側,推開厚重的檜木門,撲麵而來的是夾雜著硫磺味的濕熱空氣。
入口處的石燈籠亮著昏黃的光,照亮了鋪滿鵝卵石的小徑。
兩側的竹林在夜風中沙沙作響,投下搖曳的陰影。
「這裝修倒是講究。」蕭玄彎腰摸了摸路邊的石雕貔貅,觸手冰涼。
貔貅的眼睛是用某種黑色寶石鑲嵌的,在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彷彿會隨著人的移動而轉動。
更衣室裡空無一人,木質衣櫃整齊排列,每扇門上都用燙金字型標註著數字。
蕭玄選了13號櫃,剛把外套掛進去,就聽見隔壁14號櫃裡傳來「咚」的一聲悶響,像是有人用拳頭捶了下櫃壁。
這聲音很小,小到要不是蕭玄感官很好,都聽不到。
「有人嗎?」蕭玄警覺地轉頭,14號櫃門紋絲不動。
他試著拉了下把手,櫃門紋絲不動,似乎是鎖死了,冇有鑰匙無法開啟。
張陽青已經利落地換好浴衣,見蕭玄還在研究衣櫃,他催促蕭玄快點,蕭玄就跑了過來。
溫泉池區比想像中要大得多。
中央是半月形的主池,乳白色的溫泉水不斷從池底的泉眼湧出,水麵漂浮著幾片不知從哪飄來的紅楓。
池邊錯落有致地擺放著幾個石雕龍頭,溫泉水從龍嘴中汩汩流出。
最引人注目的是池子正對麵的那尊等身怪異石像,看不出是什麼神佛,石像低眉垂目,雙手結印,身上披著的紅綢在霧氣中若隱若現。
感覺上去,像是民間某種驅邪的大神。
「這水質不錯,難怪那女遊客強烈推薦。」蕭玄蹲下身撩了撩水,指尖傳來恰到好處的熱度,水麵上泛著珍珠母貝般的光澤。
張陽青已經踏入池中,溫泉水漫過他的腰身。
他靠在池邊的圓石上,隨手拿起準備好的白毛巾蓋在臉上,喉結在水霧中劃出性感的弧度。
蕭玄的視線一直在觀察周圍,他總覺得會有什麼事情發生。
隨著時間推移,也就是越來越接近12道門,溫泉區的霧氣越來越濃。
原本能看清對岸的視野現在隻剩朦朧輪廓。
蕭玄泡得渾身發軟,卻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佛像的紅綢似乎比剛纔更紅了,像浸了血。
池底的排水口偶爾會冒出幾個不自然的氣泡。
更奇怪的是,他好幾次聽到更衣室方向傳來腳步聲,可轉頭望去,竹簾外始終空無一人。
「師兄,你聽到什麼聲音冇?」蕭玄往張陽青那邊挪了挪。
後者紋絲不動,隻有蓋在臉上的毛巾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就在蕭玄以為師兄睡著時,張陽青突然開口:「十二點了,也該有動靜了。」
他的聲音透過毛巾傳來,帶著幾分沉悶。
彷彿是為了印證這句話,溫泉區的照明燈突然集體暗了一瞬。
當燈光重新亮起時,蕭玄驚恐地發現水變的很冷,而池底不知何時鋪滿了黑色長髮,正隨著水流妖嬈舞動。
最可怕的是,那尊雕像,它原本低垂的頭顱現在完全抬了起來,嘴角裂開到耳根,露出滿口細密的尖牙。
和自己剛剛看到的一點都不一樣。
要是換做其他人,這個時候應該大呼小叫的跑出去,想辦法離開這裡。
蕭玄卻說道:「師兄,這地方不錯,一份錢兩份享受。」
張陽青依舊靠著,慵懶的說道:「冷熱交替,舒筋活血,這裡的店家確實有心了。」
就好像,周圍有無數人,正期待他倆驚恐,結果這倆人不僅不怕,反而還享受起來?
他倆是一直都察覺到了不對勁,但一直都好像無所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