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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媽媽麵容扭曲,眼中燒著怨恨之火,與我在夢中見到的她彷彿不是同一個人。
「你說你會幫我!你說隻要我按你說的做,把然然引到這裡,你就有辦法幫她避開死劫!」
「結果竟然對她打這樣齷齪的主意?老畜生!我跟你拚了!」
這什麼情況?老道和媽媽是一夥的?
媽媽做的那些事,都是老道指使的?
死劫?我到底有什麼死劫?
媽媽的身影猛地撲向老道,雙手帶著慘綠的鬼火,狠狠抓向老道的臉!
老道躲閃不及,一個踉蹌,發出吃痛的悶哼。
「滾開!你這蠢婦!」老道又驚又怒,身上霧氣翻湧,震得媽媽飛了老遠。
「你以為你是誰?不過是個執念深重、連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的糊塗鬼!道爺不過是利用你把你女兒引來罷了!」
「反正她橫豎都要死,隻是時間問題,還不如死之前讓道爺好好享用享用。識相的都滾遠點,彆壞了道爺的好事!」
媽媽聽了這話,身上怨氣更盛,竟然一時纏住了老道。
而周遠還在試圖攻破我周圍那個圈,他已經滿身是傷,可那道屏障仍然紋絲不動。
現在我的心卻反而比任何時候都平靜。
我在圈中央盤腿坐著,回想這段時間發生的一切。
這些日子以來,我好像不管做什麼都會死。
買彩票會死,買股票會死。
不買也會死。
走了會死,不走也會死。
點了燈會死,不點燈也會死。
出圈會死,不出圈也會死。
雖然我不知道我究竟有什麼特殊命格,非死不可。
不知道媽媽是從哪一步開始聽信了老道的鬼話。
不知道劫了我陰財的秦雨和安寧到底怎麼樣了。
也不知道周遠抽屜裡那些照片到底是誰的。
但是現在我無比確定,他們都不想害我。
而我絕不會把命運交給這個猥瑣的老鬼魂。
這就夠了。
我抬頭看著老道,笑了。
「不就是要我的血嗎?」
我把玩著匕首,意味深長。
「你說,要是灑一片動脈血在這圈上,會發生什麼?」
老道臉色驟變,朝我衝了過來。
我冇有猶豫,拿起匕首往大腿動脈上一紮。
溫熱的鮮血噴湧而出,濺在那個粉末圈上。
周遠吼叫著衝過來,緊緊地捂著我的大腿。
媽媽也衝了過來,卻怕身上的怨氣影響到我,站在幾步之外不敢靠近。
老道臉色灰敗地癱倒在地,怨毒地盯著我腿上汩汩湧出的鮮血,喃喃唸叨著。
「完了全完了你這個瘋子」
我虛弱地笑了笑。
猜對了。
剛纔他讓我滴指尖血的時候,我就猶豫了一下,因為我想到之前看的小說裡那些邪門歪道的陰契,似乎都愛用指尖血為引。
為什麼呢?
我猜是因為指尖是血脈末梢,流動最緩,是極陰之血。
那麼反過來,動脈噴湧澎湃,至陽至剛,或許就會起到反作用。
反正橫豎都是一個死局,還不如賭一把。
看老道那痛苦的樣子,反噬肯定不小,我賭對了。
「去死吧!老畜生!」
媽媽趁機撲上去,把他的魂魄撕了個粉碎。
周遠還在手忙腳亂地撕下襯衫,試圖給我捆紮止血。
但我的意識還是逐漸模糊。
就在我即將沉入黑暗時,周遠握住我的手,似乎結了個什麼印。
瞬間,他手腕上那塊疤痕,發出金色的光芒,順著我們交握的手,傳遞到我身上。
他低聲念著:
「同命契鎖魂定魄同生共死」
原來這就是他手腕疤痕的真相。不是白月光,也不是中二紋身。
是用自身為祭,強行鎖住我的魂魄。
代價是,他的生命從此將與我共享。
在徹底失去意識前,我看到媽媽站在幾步之外,留戀地看著我。
她的身後,還站著秦雨和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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