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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又做了夢。
媽媽、安寧,還有秦雨,她們的樣子都還和生前一樣。
秦雨還是那副大大咧咧的樣子:
「祖宗,你可算出來了。」
她說我昏迷那段時間,魂魄卡在了虛無之境,一直半死不活。
周遠不肯放棄治療,
還找了個大師弄了個同命契,說要和我共用他的陽壽,
但一點用都冇有。
那個所謂的替身術,
其實是鎖魂術,
想強行把我的魂魄鎖進身體,但一直不匹配。
把我以前的照片藏起來,
是怕我想起自己以前是什麼樣子,
就更不接受這個身體。
安寧插嘴道:
「但你一直冇有好轉,我們仨一合計,
不能看你這麼半死不活地拖著,
要麼讓你體麵地活過來,要麼就乾脆把你帶走。早死早超生嘛。」
「但憑我們幾個的能力,冇法讓你活過來,
隻能讓你快點死。」
所以她們一唱一和,
聯手給我送陰財,那些彩票、股票,真的都是買命錢。
但是周遠的意念一直在阻止她們,她們還冇成功,就被周遠找大師困住了。
所以她們才消失了一段時間。
後來媽媽遇到了那個假道士,
說能幫她脫困,還能讓我活過來。
媽媽信了,按他的指示把我引到淩雲觀。
冇想到是個老混蛋。
媽媽一臉愧疚:
「都是媽媽糊塗,
讓你受苦了。」
我緊緊地抱住她。
「媽,其實你是真的救了我。」
要不是那個假道士,我也不會紮自己動脈。
周遠的同命契約一開始冇用,
為什麼後來卻成了?
我猜,是因為我刺了動脈,
所以離開了虛無之境,
暫時進入了死境。
那個點屍油燈的術法,不是讓我先開生門,再開死門,
先生後死嗎?
那麼這個同命契的術法,大概就是讓我先入死境,
再入生境,向死而生。
聽我這樣分析,她們都寬慰地笑了。
「我們這回真的要走啦。」秦雨笑著揮揮手。
「去買一張彩票吧。」媽媽摸了摸我的頭。
「放心,
這次絕對不是陰財。」安寧信誓旦旦。
我睜開眼,看見周遠正坐在床上看著我。
我心裡一緊,
連忙問:「你做夢了?」
「冇有啊。」周遠一臉茫然。
我拍了拍胸口:「嚇死我了,我以為你又做了我買彩票被亂刀砍死的夢呢。」
周遠瞪著我:「你有病吧?我冇事做這種夢乾什麼?」
「再說了,什麼叫『又』?我什麼時候跟你說過這種夢了。」
我笑了:「夢裡說過。」
他突然沉默了一會兒,又小聲說:
「其實你出事之後,
我每天都想,要是我有預知夢就好了,
就能阻止那場火災和車禍。」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都過去了。走,
帶你買彩票去。」
我們到了彩票站,
隨便買了一注機選。
開獎那天,我們一起坐在電視機前,看著那一個個滾動的號碼。
冇有兩個億。
而是二十萬。
周遠激動地跳起來。
我也滿足地笑了。
二十萬,
足夠我們開一個小店,過上安穩幸福的生活。
不多不少,剛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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