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你有冇有見過這個人?\"
柴主管拿著手機走到我工位旁邊。
螢幕上是一張便利店門口的監控截圖。拍的角度不太清楚,但隱約能看出一個人的側麵。
是我。
上週在小區對麵便利店蹲點的時候被拍到的。
\"在哪拍的?\"
\"薑總家小區物業發過來的。說有人在小區外麵連著蹲了好幾天,保安報了物業。\"
我低頭看了一眼截圖,心跳快了。
\"看不太清楚。怎麼了?\"
\"冇什麼,例行排查。最近附近有戶人家被偷了,物業緊張。\"
他把手機收回去,走了。
我的後背全是汗。
中午去衛生間的時候,我鎖上隔間門,深吸了三口氣。
不能慌。截圖很模糊。戴著帽子,臉朝側麵,認不出來。但如果他們去調便利店內部的攝像頭,正臉就出來了。
下午我找了個理由提前下班,去了那家便利店。
老闆是個大叔,六十來歲。
\"老闆,上週有冇有人來查過你們店裡的監控?\"
\"你誰啊?\"
\"我朋友手機丟在附近了,想看看有冇有被人撿走。\"
\"冇人查過。不過我們的監控隻存七天,超了就自動覆蓋了。\"
七天。上週一到現在剛好七天。
\"今天覆蓋了嗎?\"
\"今天覆蓋到上週一的。\"
上週一。我第一次去蹲點是上週二。
還有一天。
\"謝謝老闆。\"
出了便利店,我給姑姑打電話。
\"姑,出了點小狀況。\"
\"什麼情況?\"
\"小區物業拍到了我的側麵,發給了公司。但看不清。便利店的監控明天就覆蓋了,來不及查。\"
\"那要不要先撤出來?\"
\"不能撤。年會後天。我一走,柴主管會起疑。一個新員工乾了一個月突然消失,跟監控裡的人聯絡上,就全暴露了。\"
\"那怎麼辦?\"
\"正常上班。不去那個小區了。年會那天之後,什麼都不重要了。\"
\"檢察院那邊有訊息嗎?\"
\"周檢察官說材料已經進入審查程式。重婚的證據鏈基本閉合了。遺棄這條也冇問題。騙保那條還差最後一步——他們在調保險公司的原始投保材料。\"
\"來得及嗎?\"
\"不知道。但就算來不及,重婚和遺棄兩條夠了。\"
第二天上班,一切正常。柴主管冇再提監控的事。
但我注意到薑德勝那天出門的時候跟保安通了個電話。
內容聽不到,但他的表情很平淡。不像是知道了什麼,更像是隨口過問。
下午,蘇太太又來了。
這次是來試年會穿的裙子。
她拎了三個袋子進辦公室,關上門。
過了一會兒,門開了個縫。
\"老薑,你看這件怎麼樣?\"
\"好看。\"
\"你都冇看!\"
\"看了看了,紅色的好看,喜慶。\"
\"那我搭那條金項鍊行不行?\"
\"隨便你。\"
金項鍊。
蓮花墜子。
她要戴著我外婆留給我媽的項鍊,穿著新裙子,出席年會。
我坐在工位上冇動。
指甲掐進掌心裡。
手機震了。周檢察官。
\"保險公司的投保材料調到了。投保日期比他報失蹤早了四個月零三天。投保時他填寫的職業是'個體經營',但當時工商係統裡查不到任何他名下的經營記錄。保費是一次性繳清的。\"
\"繳了多少?\"
\"六千四百塊。\"
六千四。
他那時候窮得叮噹響,家裡揭不開鍋。
我媽的三千塊私房錢那年莫名其妙少了。
她問過他,他說拿去給人還了一部分賬。
\"周檢察官,我媽的三千塊就是他拿去交保費的。用我媽的錢給自己買了一張'死亡保險'。\"
那邊沉默了。
\"後天年會。你們能到嗎?\"
\"能。\"
\"幾點?\"
\"你告訴我年會幾點開始,我們提前半小時到酒店外麵等。你該乾什麼乾什麼。進場之前,不要有任何異常舉動。\"
\"好。\"
\"薑雨桐。\"
\"嗯。\"
\"到時候你彆衝動。\"
\"放心。我會穿得很普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