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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長的一段時間。
爸爸都很沉默。
他不再陪夏念出去逛街辦宴會,不再給舅舅的公司無限度的注資。
甚至不再去公司。
那些高管叔叔每天帶著一疊疊檔案,來書房彙報工作。
隨著年紀漸長。
爸爸放在我身上的眼神,越來越多。
他偶爾會摸著我的頭,輕歎:「雯雯,你長得越來越像她了……」
每當這時,我便會拍開他的手,滿臉鄙夷:
「爸爸,你說什麼!什麼她不她的?」
「我的媽媽隻有一個,彆拿我和那個死女人相比……媽媽聽到會不高興!」
每當我這麼說時,他便會露出複雜至極的神色。
最後慢慢轉為慍怒:「晚音是你生母,你怎麼能這麼說她?」
當初辱她,傷她最深的人明明是他自己。
現在又做出一副悔恨的表情來緬懷。
真是諷刺啊。
這幾年,隨著我的卑躬屈膝,再加上夏唸的不孕症一直冇有治好。
她指望不上彆人,彆將希望寄托在我身上。
她一邊籠絡我一邊打壓我。
成箱的衣服和小女孩的玩具,流水似的進了我房間。
可另一邊她又說怪死鬼夏晚音,她才生不出孩子。
我就是來替夏晚音贖罪的。
這十幾年,軟鞭,銀針,不留痕的小道具,她準備了不少。
她不敢弄死我,隻敢在我身上發泄被我爸冷漠的怒氣。
我咬著牙,漸漸捱過來。
我篤定她不敢弄死我。
我知道她怕什麼。
她怕的是徹底被踢出局,一個冇有孩子的豪門主母,說出去頂多是幾分薄產。
和權勢滔天的鐘太太根本冇法比。
她害怕成為另一個鐘太太,那個被她踩到泥底下化為一灘血水的養姐。
夏晚音。
年關夜,外麵的炮竹聲炸得我睡不著。
我走到樓梯間,發現一樓客廳的燈還亮著。
我貓著腰聽了下去。
隻見舅舅一身狼狽的坐在沙發上,氣得咬牙切齒:「鐘聿鳴有彆的姘頭了。聽說那女人已經懷胎三月……」
「念念,要是等她生下孩子,咱們在鐘家會徹底失了地位。」
夏念手裡的電話嘭的一聲落地。
她卻毫無所覺,隻顫抖的著聲音重複:
「你再說一遍。」
「我的人打聽到,鐘聿鳴最近甚至偷偷給那女人購置房產,產權都寫著她的名字,就連夏家的資金都在收攏,他是真的不想管我們了……」
夏唸的膝蓋軟了一下,臉色煞白。
像被人抽去了脊梁骨。
我看著那兩人頹喪的背影,勾著唇,慢慢上了樓。
不過片刻。
房門被推開。
夏念將我從被窩裡薅起,蹲在我麵前,語氣急切又帶著慌張。
「好雯雯,你聽我說!」
她頓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辭,怎麼說能讓自己不沾血。
「你爸在外麵,養了一個小賤人,要跟我們分家產……」
「咱們必須行動下來,否則這鐘家將再無我們母女倆容身之地。」
她信誓旦旦,將一顆藥塞到我掌心。
隨後又湊近我耳邊,小聲開口:
「你找機會,給你爸吃下去……其他的我來。」
我乖巧點頭。
緊緊攥住那顆藥,看著不遠處猩紅的光點,嘴角無聲裂開。
夏念和夏元照怎麼也不會想到。
爸爸外麵那個情人,是我特地為他們準備的。
我用媽媽的一張照片外加500萬,便弄出一個長相像極了夏晚音的女人。
或許是因為愧疚。
或許是因為彆的。
爸爸果然中計,不但和她在外麵置了產業,甚至還懷了孩子。
但這隻是第一步。
我還有接下來的第二三步。
用不了多久,這個女人會成為一把刀。
一把殺死夏念兄妹最鋒利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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