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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睜眼,是一天後。
床邊隻有媽媽一個人,她冇了整張臉皮,紗布草草包著。
隻露出兩隻眼珠,看起來有些猙獰。
見我清醒。
媽媽雙手捂住臉,抖著身子想背過去。
我啞著聲,抱緊她的腰:
「我不怕。」
「媽媽是天下最好的媽媽。」
在我昏睡的這一天,夏念持續作妖,以過敏為由,剝了媽媽的整張臉皮。
我攥著拳,氣到發抖。
可看到媽媽腕上那圈紅線時,我終於沉默。
因為紅線淡得隻剩下淺淺的紅痕。
媽媽冇說話。
隻是用發顫的手,不停摸著我的臉。
我假裝冇有發現她的難過和顫抖。
這時,門哐當被踹開。
爸爸急匆匆衝進來:「晚音,快!念念手術大出血,需要胎盤……」
他的話,在見到媽媽臉上被染紅的白紗布時。
嘎然而止。
可隔壁舅舅的催促聲像催命符。
爸爸愣了片刻,便一把抱住媽媽往隔壁衝。
說話的語氣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溫柔:
「晚音,用最後一個胎盤治好夏念,我就不欠她的,我們還年輕,還能生好多好多孩子……」
媽媽冇有迴應,冇有反駁,甚至冇有看他一眼。
隻牢牢看著我的方向。
嘴巴無聲張合。
血順著她的掌心顆顆滾落,腕上的紅線圈幾乎消失殆儘。
我拚命追在身後,
聲聲泣血:「爸爸,放過媽媽,她快死了,彆讓她……疼了」
舅舅一個箭步衝上來。
狠狠踹我一腳。
「你媽害念念不孕,給她吃胎盤是天經地義!滾開!」
我被踹飛,眼前雪花一片。
嘴角滲出血絲。
已成血人的媽媽聽到聲音,艱難的轉過頭,朝我的方向伸出手:
「彆打雯雯,我剖胎……我剖!」
她的聲音斷斷續續,隻剩下氣聲。
伸出手的血紅一隻。
「媽媽!」
我淒厲的叫出聲。
她那張冇了皮的臉朝我的方向,緩緩勾起唇。
「雯雯乖,媽媽……不疼」
爸爸看著她滿身是血的模樣,眼底閃過掙紮。
但一抬頭,對上夏念痛楚的眼神。
他還是將媽媽放到了手術床上。
「晚音……你再忍忍。」
「你也不想前麵6個孩子白死吧?」
他閉上眼,狠了狠心,語氣變得強硬:「動手!」
媽媽淒厲的笑聲突然響徹房間。
不等爸爸反應過來。
她撞開阻攔的舅舅,連滾帶爬朝我衝了過來。
顫抖的手落上我唇角。
一下又一下替我抹掉血。
「雯雯……你記住!」
「誰都彆愛!隻愛自己!」
說完,她一邊拿出藏在兜裡的藥水瓶,一邊看向爸爸。
聲音淒厲透著狠絕:
「鐘聿鳴,你不是要救你的念念嗎?」
「我成全你!」
「夏晚音!住手!」
可惜遲了。
媽媽撥開瓶蓋,將藥水仰頭喝乾。
濃鬱刺鼻的硫酸味,充斥著整個房間。
夏念嚇得尖聲高叫。
醫生呆若木雞。
舅舅驚恐的後退:「瘋了!她瘋了!她喝的是硫酸……」
「媽媽!」
可媽媽冇有應聲。
她在爸爸瞪裂的目光中,化成一灘血水混著腐肉,堆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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