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讓,都讓讓啊!”
葉天大聲嚷嚷著,像個趕集的農夫,“彆擠著我媳婦兒!誰把話筒懟我臉上了?這玩意兒能吃嗎?”
記者們被這個不按套路出牌的“土包子”弄懵了。
就在這一愣神的功夫,李浩已經帶著幾個保安衝了過來,硬生生開辟出一條通道。
“走。”
葉天一把攬住蘇沐雪的腰,半拖半抱地把她帶進了大廈。
旋轉門隔絕了外麵的喧囂。
大廳裡冷氣十足。
前台小姐看到蘇沐雪,眼神有些躲閃,連問好都顯得底氣不足。
牆倒眾人推。
連前台都知道風向變了。
“會議室在幾樓?”葉天問。
“頂……頂樓。”
電梯上行。
數字不斷跳動。
密閉的空間裡,蘇沐雪緊張得手心出汗。
“葉天。”
“嗯?”
“如果……如果今天我輸了,蘇家真的破產了,你……你會離開我嗎?”
蘇沐雪突然抬頭,眼神裡帶著一絲從未有過的脆弱。
她一直是個驕傲的女王。
但現在,女王的皇冠快要掉了。
葉天看著她。
看著這個被家族重擔壓得喘不過氣,卻依然想要保護所有人的傻女人。
他伸手,幫她整理了一下有些淩亂的劉海。
“說什麼傻話呢。”
葉天笑了,露出八顆整齊的大白牙,“你要是破產了,那正好。我就不用吃軟飯了,換我養你。我送外賣養你啊,現在送外賣挺賺錢的,一天能掙好幾百呢。”
蘇沐雪“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眼淚卻跟著掉下來。
這個傻子。
都什麼時候了,還在想送外賣。
但不知道為什麼,聽到這句話,她心裡突然安定了下來。
“叮。”
頂層到了。
電梯門緩緩開啟。
一股濃烈的煙味和嘈雜的爭吵聲撲麵而來。
會議室的大門敞開著。
長長的會議桌兩旁,坐滿了西裝革履的男人。
煙霧繚繞。
坐在主位旁邊的,是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地中海發型,眼神陰鷙。
蘇震海。
此時,他正把腳架在會議桌上,手裡夾著一根粗大的雪茄,對著周圍的股東高談闊論。
“……大哥既然病了,那就好好養病。這蘇氏這艘大船,不能沒有掌舵人。我覺得,咱們還是得儘快表決……”
“表決什麼?”
蘇沐雪清冷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她踩著高跟鞋,一步步走進會議室。
背脊挺直。
氣場全開。
雖然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已經恢複了往日的淩厲。
那是屬於冰山女總裁的威壓。
會議室裡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身上,以及……她身後那個穿著衛衣、雙手插兜的年輕人身上。
蘇震海眯了眯眼,把腿從桌子上放下來,皮笑肉不笑地說道:“喲,是大侄女來了啊。怎麼不在醫院陪你爸?公司這種亂攤子,二叔替你扛著就行了。”
“不用勞煩二叔。”
蘇沐雪走到主位前,雙手撐在桌麵上,冷冷地環視四周,“隻要我還在,蘇氏就姓蘇。隻要我爸還有一口氣,董事長就還是他。”
“可是大哥現在話都說不利索了吧?”
蘇震海彈了彈煙灰,語氣輕蔑,“大侄女,不是二叔說你。你一個女孩子家家,早晚是要嫁人的。帶著這蘇氏幾十億的資產嫁過去?那就是給外人送錢啊。”
他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葉天,“特彆是嫁給某些不知根知底的野小子,嘖嘖嘖,蘇家的基業怕是要改姓咯。”
眾股東發出一陣鬨笑。
羞辱。
**裸的羞辱。
蘇沐雪氣得渾身發抖,“你……”
“啪!”
一聲清脆的巨響。
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隻見葉天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過來,隨手抄起桌上的一個水晶煙灰缸,重重地砸在了蘇震海麵前。
煙灰缸四分五裂。
玻璃渣子濺了蘇震海一臉。
鮮血瞬間滲了出來。
“啊!我的臉!”蘇震海慘叫一聲,捂著臉跳了起來,“混賬!你敢打我?保安!保安死哪去了!”
“彆喊了。”
葉天掏了掏耳朵,一臉嫌棄,“吵死了。剛才我就想說了,這屋裡怎麼有股臭味?原來是你這張嘴噴出來的。”
他走到蘇震海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依然是那副憨厚的笑容。
但在蘇震海眼裡,這笑容比魔鬼還要恐怖。
“二叔是吧?”
葉天伸出手,幫蘇震海拍了拍西裝領口上的玻璃渣,“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我這人脾氣不好,聽到有人說我老婆壞話,我就手癢。”
“你……你想乾什麼?”
蘇震海色厲內荏,“這裡是法治社會!我是蘇氏的第二大股東!你敢動我?”
“動你?”
葉天搖了搖頭,“不不不,我是文明人。我就是想問問二叔,你剛才說的那個‘戰略投資人’,是不是叫……王得發?”
轟!
蘇震海腦子裡像是有顆炸雷爆開了。
他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葉天。
王得發?
那是他在暗網聯係洗錢的中間人!這個土包子贅婿怎麼會知道?
“看來二叔認識啊。”
葉天笑得更燦爛了,“那就好辦了。剛才我接到一個推銷電話,說有人想把他手裡的蘇氏股票低價轉讓。我一聽,這名字挺熟啊。二叔,你說巧不巧?”
威脅。
這是**裸的威脅。
葉天的意思很明確:你的底細,我全知道。你的那些臟事,我也全知道。
蘇震海渾身冰冷。
他看著眼前這個看似人畜無害的年輕人,突然感覺到一種來自靈魂深處的戰栗。
情報不對等。
他以為葉天是隻螞蟻,隨時可以捏死。
卻沒想到,自己纔是那隻在蜘蛛網上掙紮的蒼蠅。
“你……”蘇震海嘴唇哆嗦著,“你到底是誰?”
“我?”
葉天後退一步,攬住蘇沐雪的肩膀,恢複了那副“戀愛腦”的傻樣,“我是沐雪的老公啊。怎麼,二叔不記得了?要不我把結婚證拿出來給你看看?”
會議室裡死一般的寂靜。
那些本來準備跟著蘇震海起鬨的股東們,一個個都縮起了脖子。
誰都不是傻子。
剛才那一瞬間的交鋒,雖然沒動手,但蘇震海明顯輸了。
輸得很徹底。
那個煙灰缸砸的不僅是蘇震海的臉,更是砸碎了他們的覬覦之心。
蘇沐雪驚訝地看著葉天。
她沒聽懂什麼王得發,什麼推銷電話。
但她看懂了蘇震海的恐懼。
這個男人……到底還藏著多少秘密?
“好了。”
葉天拍了拍手,像是在趕蒼蠅,“既然二叔身體不舒服,那就趕緊去醫院看看吧。彆耽誤了治療,萬一以後嘴歪眼斜的,多影響蘇氏形象啊。”
蘇震海捂著流血的臉,怨毒地瞪了葉天一眼。
但他不敢再說話。
那個把柄太致命了。
如果洗錢的事情曝光,他下半輩子就得在牢裡度過。
“走!”
蘇震海咬著牙,帶著幾個親信狼狽地逃出了會議室。
一場逼宮大戲,就這樣被葉天用一個煙灰缸和幾句話,輕描淡寫地化解了。
會議室裡隻剩下那群尷尬的股東。
葉天也不客氣,大大咧咧地拉開主位的椅子,把蘇沐雪按著坐下。
然後他自己搬了個小板凳,坐在蘇沐雪旁邊,從兜裡掏出一把瓜子。
“行了,閒雜人等都走了。”
葉天一邊嗑瓜子,一邊對眾股東說道,“各位叔叔伯伯,繼續開會唄?該表決表決,該簽字簽字。我就旁聽,不插嘴。”
“喀嚓。”
瓜子殼碎裂的聲音在安靜的會議室裡格外清脆。
股東們麵麵相覷。
看著那個坐在地上嗑瓜子的年輕人,又看了看滿地帶血的玻璃渣。
誰敢說話?
誰敢反對?
剛才那股狠勁兒,誰也不想試第二次。
蘇沐雪深吸一口氣,調整好情緒。
雖然不知道葉天是怎麼做到的,但現在,主動權回到了她手裡。
“既然大家都沒意見。”
蘇沐雪翻開檔案,聲音清冷而堅定,“那我們就來談談,關於追加投資和穩定股價的具體方案……”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會議出奇的順利。
沒人敢刁難,沒人敢提問。
所有提案全票通過。
葉天就一直坐在旁邊嗑瓜子,直到腳下的瓜子皮堆成了小山。
他看著認真工作的蘇沐雪,眼裡閃過一絲欣賞。
這女人,認真起來的樣子,還挺迷人的。
手機震動。
是趙雅蘭發來的截圖。
『五個億已入場。蘇氏股價拉昇至漲停板。另外,查到了幾個做空的賬戶ip,都在海外。要不要順著網線過去把他們電死?』
葉天嘴角抽了抽。
老媽這暴脾氣,比他還大。
『不用。留著慢慢玩。一次玩死了多沒意思。』
回複完,他抬起頭。
正好迎上蘇沐雪投來的目光。
複雜。
探尋。
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依賴。
會議結束。
股東們如蒙大赦,逃也似的離開了會議室。
蘇沐雪合上資料夾,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
“累了?”
葉天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屑,“走,回家。老公給你做飯。”
蘇沐雪沒有動。
她靜靜地看著葉天,良久,才輕聲問道:“葉天,你到底是不是……隻會送外賣?”
葉天心裡一咯噔。
露餡了?
不能吧。自己剛才演得挺像個仗勢欺人的流氓啊。
“當然不是。”
葉天一臉正經,“我還會通下水道、修空調、換燈泡。技多不壓身嘛。”
蘇沐雪沒笑。
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腳下渺小的車水馬龍。
“剛才二叔為什麼那麼怕你?那個王得發是誰?”
這女人,直覺太敏銳了。
葉天走到她身後,看著玻璃上兩人的倒影。
“王得發啊?就是給我推銷股票那個人啊。”
葉天繼續裝傻,“至於二叔為什麼怕我……可能是因為我剛才砸煙灰缸那一下太帥了?把他鎮住了?”
蘇沐雪轉過身,直視著他的眼睛。
那雙眸子清澈見底,沒有任何雜質。
真的是這樣嗎?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今天如果沒有葉天,她早就被那群豺狼虎豹撕碎了。
“不管你是誰。”
蘇沐雪突然伸出手,輕輕抱住了葉天的腰,把臉貼在他的胸口,“葉天,彆騙我太久。我怕……我怕我會當真。”
怕我會把你現在的樣子當真。
怕有一天發現真實的你,是我高攀不起的存在。
葉天身體微微一震。
他垂下眼簾,看著懷裡的女人。
這算是……表白嗎?
還是試探?
“傻瓜。”
葉天輕歎一聲,回抱住她,“我永遠是你老公。這一點,誰也改變不了。”
哪怕是那個高高在上的葉家,也不行。
就在這時,葉天的目光透過落地窗,突然凝固。
對麵大樓的天台上。
一道反光一閃而逝。
狙擊鏡?
葉天眼神瞬間變得淩厲。
他猛地扣住蘇沐雪的後腦勺,將她死死按在懷裡,同時身體借力一轉,迅速倒向地麵。
“趴下!”
“砰!”
幾乎是同一時間。
厚重的防彈玻璃像蜘蛛網一樣炸裂開來。
一顆大口徑子彈呼嘯而過,擦著葉天的頭皮,狠狠釘入了會議桌那張昂貴的紅木桌麵裡。
木屑紛飛。
蘇沐雪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就被葉天壓在了身下。
“啊!”她驚恐地尖叫。
“彆動!”
葉天低吼一聲,聲音不再憨厚,而是充滿了肅殺。
他抱著蘇沐雪,如同獵豹般在地上翻滾,迅速躲進了會議桌下的死角。
第二槍緊隨其後。
“砰!”
這一槍打在了地板上,濺起的碎石劃破了葉天的臉頰。
鮮血流了下來。
“葉天!你流血了!”蘇沐雪看著他臉上的血痕,嚇得臉色慘白。
“沒事。皮外傷。”
葉天隨手抹了一把血,眼神冰冷地盯著對麵那棟樓。
距離八百米。
風速三級。
專業殺手。
看來蘇震海那個老東西,是真急眼了。
不動則已,一動就是死手。
好。
很好。
葉天舔了舔嘴角的血腥味,體內的血液開始沸騰。
既然你們不想玩腦子,想玩命。
那就彆怪我不講武德了。
他在桌子底下摸出手機,盲發了一條訊息給李浩。
『封鎖周邊三個街區。對麵世貿大廈天台,有人想請我吃花生米。去,把他皮扒了,掛在蘇震海的床頭。』
發完訊息。
葉天低下頭,看著懷裡瑟瑟發抖的蘇沐雪,臉上再次浮現出那個溫暖的笑容。
隻是這次,笑容裡帶著血。
“彆怕。”
他輕聲說,“有我在,閻王爺也帶不走你。”
蘇沐雪看著這個渾身散發著危險氣息的男人,心跳如雷。
恐懼?
不。
在這一刻,她感到的竟然是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彷彿隻要在這個男人懷裡,就算是世界末日,也傷不到她分毫。
而在八百米外的天台上。
狙擊手透過瞄準鏡,看著空空如也的視窗,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寒意。
剛才那一瞬間。
那個目標人物……是不是對他笑了?
那種笑。
就像是死神在翻看生死簿時,露出的玩味表情。
“該死。”
狙擊手罵了一句,本能地想要撤退。
但他不知道。
獵人與獵物的身份,在他扣動扳機的那一刻,就已經互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