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啪。”
一陣掌聲響起。
吳供奉從陰影中走出,居高臨下地看著葉天。
“小娃娃,感知力不錯。”
他並沒有因為手下被殺而感到憤怒,反而像是在欣賞一件獵物,“年紀輕輕就有如此身手,是哪家的弟子?說出來,或許老夫可以留你個全屍。”
葉天抬頭看著他。
資訊差再次出現。
在吳供奉眼裡,葉天隻是一個有些天賦的世俗武者。
而在葉天眼裡,這個老頭渾身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血腥氣,那種氣息,和當年殺害父親的那幾個人一模一樣。
隱門的人。
葉天體內的血液瞬間沸騰起來。
但他臉上的表情卻越發平靜。
“你還不配知道。”
“狂妄!”
吳供奉冷哼一聲,整個人如同一隻大鳥般從二樓撲下。
他在空中的時候,雙手成爪,指尖泛著詭異的黑光。
“撕風爪!”
空氣被撕裂,發出尖銳的嘯聲。
這一爪,足以抓碎岩石。
葉天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直到那利爪離他的頭頂隻有三寸。
他動了。
不是躲避。
而是迎擊。
簡簡單單的一拳,毫無花哨,直衝雲霄。
《九轉龍神訣》第一式——亢龍有悔!
“砰!”
拳爪相交。
一股肉眼可見的氣浪向四周擴散,大廳裡的玻璃瞬間全部震碎。
“哢嚓!”
那是骨頭斷裂的聲音。
吳供奉臉上的輕蔑瞬間凝固,變成了極度的驚恐。
他感覺到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順著手臂湧入體內,那力量霸道、熾熱,瞬間摧毀了他的經脈。
“噗!”
吳供奉一口鮮血噴出,整個人倒飛回去,重重地砸在二樓的牆壁上,整個人都陷了進去。
“你……你是宗師……”
他驚駭欲絕地看著樓下的年輕人。
怎麼可能?
這麼年輕的宗師?
就算是在隱門內部,也是鳳毛麟角的存在!
葉天沒有理會他的驚訝。
他身形一閃,瞬間出現在二樓,一隻手掐住了吳供奉的脖子,把他像提小雞一樣提了起來。
“告訴我,二十年前,圍殺葉家葉雲飛的人裡,有沒有你?”
葉天的聲音冰冷得如同來自九幽地獄。
吳供奉拚命掙紮,雙腳亂蹬,卻根本無法撼動那隻鐵鉗般的大手。
“你……你是葉家餘孽……”
吳供奉瞪大了眼睛,彷彿看到了鬼。
當年葉家那場殺局,他雖然沒有直接參與,但也負責在外圍清理雜魚。他清楚地記得,葉家應該死絕了才對!
“回答錯誤。”
葉天手指微微用力。
“我……我說……我說……”吳供奉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心理防線瞬間崩潰,“我沒參與……是……是‘血手人屠’趙無極帶隊的……我隻是個外門執事……”
“趙無極在哪?”
“他在……他在隱門總壇……不……他最近好像在京都……為了那個即將出世的秘寶……”
“什麼秘寶?”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隻知道和蘇家有關……”
蘇家?
蘇沐雪?
葉天眉頭一皺。
看來事情比他想象的還要複雜。蘇沐雪的家族,居然也被卷進來了。
“你可以上路了。”
葉天得到了想要的資訊,手中猛地發力。
“哢嚓。”
吳供奉脖子一歪,徹底斷氣。
葉天鬆開手,任由屍體滑落在地。
他從吳供奉身上搜出了一塊黑色的令牌,上麵刻著一個猙獰的骷髏頭。
這是隱門的信物。
葉天收起令牌,轉身離開。
今晚,收獲頗豐。
不僅廢了王家的爪牙,還順藤摸瓜找到了隱門的線索。
趙無極。
葉天在心裡默唸著這個名字。
下一個,就是你。
……
回到葉家莊園時,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葉天在花園的水池邊洗了好幾遍手,直到確定手上沒有一絲血腥味,才悄悄潛回房間。
推開房門。
房間裡亮著一盞昏暗的床頭燈。
蘇沐雪並沒有睡。
她穿著真絲睡衣,抱著膝蓋坐在床上,長發披散在肩頭,看起來有些柔弱,又有些倔強。
看到葉天進來,她的身體明顯放鬆了一些,但緊接著又繃緊了。
葉天愣了一下。
“怎麼還沒睡?”
他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輕鬆自然。
蘇沐雪看著他,目光在他身上掃視了一圈,最後停留在他的袖口。
那裡有一點極小的暗紅色汙漬,如果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但蘇沐雪看見了。
她沒有問他去了哪裡,也沒有問他乾了什麼。
作為京都第一財團的掌舵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豪門背後的殘酷。
她站起身,光著腳走到葉天麵前。
葉天聞到了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那是讓他心安的味道。
“手伸出來。”蘇沐雪輕聲說道。
葉天猶豫了一下,伸出了右手。
那隻手修長有力,剛剛才捏碎了一個宗師的喉嚨,此刻卻乖乖地攤開在一個女人麵前。
蘇沐雪伸出手指,輕輕觸碰了一下他的指關節。那裡有些微微泛紅。
“疼嗎?”她問。
葉天搖搖頭,“不疼。”
蘇沐雪抬起頭,那雙平時高冷如冰山的眸子裡,此刻卻泛著一層水霧。
“葉天,我不傻。”
她的聲音有些顫抖,“我知道你在做什麼。我也知道你在麵對什麼。”
葉天沉默了。
他想說“我隻是出去散步”,但看著那雙眼睛,謊言堵在嗓子眼裡說不出來。
“我不想讓你卷進來。”葉天歎了口氣,伸手想要去摸她的臉,卻又縮了回來,怕手上的涼意冰到她。
蘇沐雪卻主動抓住了他的手,貼在自己的臉頰上。
“我們已經訂婚了。”
她看著葉天的眼睛,無比認真地說道,“夫妻本是一體。你若是在地獄,我就陪你在地獄跳舞。”
葉天心中猛地一顫。
這二十年來,他習慣了獨自一人麵對黑暗,習慣了像野獸一樣舔舐傷口。
從來沒有人跟他說過這樣的話。
他看著眼前這個看似柔弱,實則內心強大的女人,忽然覺得,自己並不孤單。
“好。”
葉天反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緊扣。
“那我們就一起,把這地獄翻個底朝天。”
就在這時,葉天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李浩發來的資訊。
隻有一張圖片。
是一張報紙的頭條截圖,標題觸目驚心:
《京都數家娛樂場所遭神秘人襲擊,損失慘重,王家震怒懸賞千萬緝兇》
葉天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千萬?
王家還是太小氣了。
他把手機扔到一邊,一把將蘇沐雪橫抱起來。
“啊!你乾什麼?”蘇沐雪驚呼一聲,臉瞬間紅到了耳根。
“睡覺。”
葉天把她輕輕放在床上,拉過被子蓋好,“熬夜對麵板不好,明天還要去公司。”
蘇沐雪從被子裡探出半個腦袋,警惕地看著他,“那你呢?”
“我看著你睡。”
葉天坐在床邊,眼神溫柔得像是一潭春水。
蘇沐雪看著他的側臉,心中的不安漸漸消散。
不管外麵狂風暴雨。
隻要他在,這裡就是最安全的港灣。
……
然而,風暴並沒有停止。
第二天一早。
整個京都上流圈子都炸鍋了。
王家被襲的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大街小巷。
有人歡喜有人愁。
葉家老宅。
葉南天坐在太師椅上,聽著管家的彙報,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手裡轉動的核桃速度卻快了幾分。
“這小子,動靜哄得有點大啊。”
葉南天喃喃自語。
“老爺,王家那邊已經瘋了,正在滿城搜人。我們要不要……”管家試探著問道。
“不用。”
葉南天擺擺手,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既然天兒想把水攪渾,那我們就幫他加把火。”
“傳我的話,葉家旗下所有產業,即日起中斷與王家的一切合作。”
管家一驚,“老爺,這可是全麵開戰啊!董事會那邊……”
“讓他們閉嘴。”
葉南天猛地睜開眼,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嚴爆發出來,“葉家,我還沒死呢!”
……
與此同時。
京都某處隱秘的四合院。
一個中年男人正坐在石桌旁品茶。
他穿著一身唐裝,儒雅隨和,看起來像是個大學教授。
但跪在他麵前瑟瑟發抖的黑衣人,卻昭示著他的身份並不簡單。
“你是說,吳供奉死了?”
男人放下茶杯,語氣平淡。
“是……是的,趙爺。”黑衣人頭都不敢抬,“被人捏碎喉嚨,一擊斃命。”
被稱為“趙爺”的男人笑了。
那是讓人心底發寒的笑。
“有點意思。”
他站起身,走到一棵槐樹下,伸手摘下一片葉子。
“能殺得了老吳,看來是個硬茬子。沒想到落魄的葉家,還能出這樣的人物。”
他就是趙無極。
隱門在京都的代理人,當年圍殺葉天父親的劊子手之一,號稱“血手人屠”。
“那個秘寶的下落查到了嗎?”趙無極問。
“查到了。”黑衣人連忙說道,“就在蘇家那個丫頭身上。據說是一塊古玉。”
“蘇沐雪……”
趙無極將手中的樹葉揉碎。
“看來,不用我去找他,他也會來找我。”
他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傳令下去,啟動‘獵殺計劃’。既然這小子想玩,那我就陪他好好玩玩。”
“順便,把蘇家那個丫頭給我抓來。”
“既然是葉家的種,那就讓他親眼看著自己的女人死在麵前,就像當年他那個死鬼老爹一樣。”
趙無極的臉上露出了殘忍而興奮的表情。
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