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
蘇沐雪緊繃的神經瞬間斷裂,羞憤地推了他一把。
這家夥,正經不過三秒!
葉天順勢靠回椅背,嘴角掛著笑,但眼底卻是一片冰寒。
黑龍會。
看來京都的水,比想象中還要渾。有些人已經迫不及待想要試探葉家的底線了。
既然如此,那就彆怪他把這潭水攪得更渾一點。
……
葉家老宅,位於京都西郊的萬壽山腳下。
這裡不是有錢就能住進來的地方,每一塊磚瓦都透著權力的味道。
勞斯萊斯緩緩駛入朱紅色的大門,穿過曲折的迴廊,最終停在了一座燈火通明的彆院前。
“少爺,到了。”司機恭敬地拉開車門。
葉天剛下車,一個穿著暗紅色旗袍,披著狐裘披肩的美婦人便快步走了出來。歲月似乎格外優待她,沒有在臉上留下太多痕跡,反而沉澱出一種逼人的貴氣。
正是葉天的生母,趙雅蘭。
“天兒!”
趙雅蘭一把拉過葉天,上上下下仔細打量了一番,看到他衣袖上沾染的一點血跡時,雍容的麵孔瞬間布滿寒霜。
“受傷了?是誰乾的?”
“沒事,彆人的血。”葉天拍了拍母親的手背,示意她安心,“沐雪還在車上。”
趙雅蘭這才收斂了眼中的煞氣,換上一副溫和的笑臉,看向剛下車的蘇沐雪。
“沐雪啊,嚇壞了吧?快進屋,那是上好的安神茶,剛煮好。”
蘇沐雪雖然出身豪門,但在趙雅蘭這種真正掌握生殺大權的鐵娘子麵前,還是顯得有些拘謹。
“謝謝伯母,我沒事。”
“沒事就好。今晚就在這住下吧,我已經讓人收拾好了客房。”趙雅蘭不由分說地拉起蘇沐雪的手,“天兒,你跟李浩去書房,你爺爺在等你。有些賬,今晚就得算清楚。”
葉天點點頭,目送母親帶著蘇沐雪走進內院。
等兩人的背影消失,李浩才從陰影裡竄出來,嘴裡的棒棒糖已經嚼碎了,隻剩下一根白色的塑料棍。
“天哥,查到了。”
李浩收起嬉皮笑臉,眼神變得銳利,“黑龍會背後是王家。陳峰那個蠢貨隻是把槍,真正想試探你的,是王家那個老不死。”
“王家?”
葉天冷笑一聲,從口袋裡摸出一盒煙,磕出一根叼在嘴裡,卻沒有點火,“看來上次廢了他們一條狗,他們還是不長記性。”
“要不要我去……”李浩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不急。”
葉天把煙拿下,在指間轉了一圈,“直接殺了太便宜他們了。王家不是一直盯著城南那塊地皮嗎?明天,我要看到那塊地姓葉。”
李浩眼睛一亮:“這就去辦!還是天哥你狠,這是要挖他們的根啊!”
“還有。”
葉天突然停下腳步,抬頭看向二樓那扇亮著燈的窗戶,那是爺爺葉南天的書房。
窗戶上倒映著一個蒼老卻挺拔的身影。
“陳家那邊,不用留了。”
葉天聲音很輕,卻透著一股刺骨的寒意,“既然敢伸手,就要做好被剁手的準備。通知下去,明天太陽升起之前,我不希望在這個城市再聽到‘陳氏珠寶’這四個字。”
李浩愣了一下,隨即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明白。天涼了,陳家該破產了。”
……
書房內,檀香嫋嫋。
葉南天穿著一身寬鬆的練功服,正在揮毫潑墨。宣紙上,一個巨大的“忍”字力透紙背,但最後一筆卻如刀鋒般銳利,硬生生破壞了“忍”字的平衡,透出一股殺伐之氣。
“爺爺。”
葉天推門而入。
葉南天沒有抬頭,依然盯著那個字,沉聲道:“回來了?”
“嗯。”
“剛纔在橋上,你隻用了三成力。”
葉天挑了挑眉,並不意外老頭子的情報網:“對付那種貨色,三成都有點浪費。”
“狂妄。”
葉南天哼了一聲,終於擱下筆,抬起渾濁卻精光四射的雙眼,“不過,狂得有理。剛才王家老二給我打電話了,話裡話外都在試探你的底細。”
“那您怎麼回的?”葉天自顧自地走到茶海前,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我說,孩子剛回來,不懂事,下手沒輕沒重,讓他多擔待。”
葉南天撫須而笑,像極了一隻修煉千年的老狐狸,“估計那老東西今晚要睡不著覺了。”
葉天抿了一口茶,入口苦澀,回甘卻悠長。
“爺爺,我想知道當年的事。”
他突然放下茶杯,直視著葉南天的眼睛,“當初我和母親為什麼會被趕出葉家?還有,我父親……真的是意外身亡嗎?”
書房裡的空氣瞬間凝固。
葉南天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悲涼和滄桑。他轉過身,看向牆上掛著的一把古劍。
那是葉家的家傳之寶,龍淵。
“天兒,有些事,現在知道對你沒有好處。”
“我有權知道。”
葉天站起身,身上爆發出一股強大的氣勢。那不是武者的內勁,而是一種源自骨子裡的傲氣,“既然把我找回來繼承家族,我就不能當一個糊塗鬼。如果您不說,我就自己查。到時候如果把京都翻個底朝天,您可彆怪我不孝。”
葉南天看著眼前這個孫子,彷彿看到了年輕時的自己。不,比當年的自己更鋒利,更堅韌。
良久,他長歎一口氣。
“二十年前,你父親也是驚才絕豔。他發現了一個秘密,一個關於京都八大世家背後真正主宰者的秘密……”
葉南天頓了頓,聲音變得低沉,“那個勢力,叫‘隱門’。”
“隱門?”葉天瞳孔微微收縮。
“沒錯。我們這些所謂的豪門,在普通人眼裡高不可攀,但在隱門眼裡,不過是替他們斂財的工具。你父親不甘心做傀儡,想要反抗,結果……”
葉南天閉上眼,似乎不忍回憶那段血腥的往事,“那天晚上,大雨傾盆。你父親為了掩護你和你母親逃走,獨自一人擋住了隱門的三大高手。最後,力竭而亡,屍骨無存。”
“砰!”
葉天手中的紫砂茶杯應聲而粉碎,滾燙的茶水順著指縫流下,他卻毫無知覺。
隱門。
很好。
原來真正的仇人,藏在這裡。
“這些年,我一直在韜光養晦,裝瘋賣傻,就是為了保全葉家最後的血脈。”葉南天轉過身,眼神變得無比堅定,“天兒,你現在的實力,還不足以對抗隱門。在你的《九轉龍神訣》突破第五層之前,絕對不能暴露你知道這件事。”
葉天深吸一口氣,壓下胸中翻湧的殺意。他抽出紙巾,擦乾手上的茶漬。
“我知道了,爺爺。”
他重新恢複了平靜,但這種平靜下,是即將爆發的火山。
“我會陪他們好好玩玩。既然他們喜歡躲在暗處操縱一切,那我就把這天捅個窟窿,讓陽光照進去,看看這些陰溝裡的老鼠究竟長什麼樣。”
葉南天看著葉天離去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欣慰,又夾雜著深深的擔憂。
雛鷹終究要展翅高飛,迎接風暴。
但這風暴,或許會毀了整個葉家。
……
回到客房,蘇沐雪已經睡著了。
她蜷縮在寬大的床上,眉頭微皺,似乎在夢中也不得安寧。
葉天坐在床邊,靜靜地看著這張絕美的臉龐。
“葉天……小心……”
睡夢中,蘇沐雪含糊不清地呢喃了一句。
葉天心中那塊最柔軟的地方被觸動了一下。他伸出手,輕輕撫平她的眉頭。
“睡吧。”
他輕聲說道,“從今往後,有我在,沒人能再讓你皺眉。”
他起身走到陽台,撥通了李浩的電話。
“天哥?”
“改變計劃。”
葉天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聲音冷得像冰,“不僅是陳家,王家在外圍的所有賭場、地下黑拳場,今晚全部掃了。”
電話那頭的李浩愣了一下,隨即興奮地大吼:“臥槽!玩這麼大?天哥,這可是直接宣戰啊!”
“宣戰?”
葉天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
“不,這是屠殺的開始。”
夜風像是一把生鏽的鋸子,拉扯著京都繁華背後的寂靜。
霓虹燈把這座城市的半邊臉照得通紅,另外半邊卻埋在化不開的墨色裡。
李浩結束通話電話。
他站在一家不起眼的修車廠門口,手裡把玩著一隻油膩的扳手。
“浩哥,天哥怎麼說?”
幾個穿著工裝、渾身沾滿機油的漢子圍了上來。他們看起來像是最底層的修車工,但若是仔細看,虎口處全是老繭,眼神聚光不散,顯然是練家子。
李浩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唇。
他把扳手往工具箱裡一扔,發出“哐當”一聲巨響。
“天哥說了。”
李浩環視眾人,臉上的嬉皮笑臉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狼群頭狼般的凶戾。
“今晚,咱們不修車。”
他從兜裡掏出一盒煙,磕出一根叼在嘴裡,沒點火。
“去把王家的場子,給老子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