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天身體僵了一下,隨即放鬆下來,大手裡複上她在自己腰間的小手。
“傻娘們兒,抱這麼緊乾嘛,我又不會跑。”
他嘴上雖然這麼說,但眼底卻流露出一抹罕見的溫柔。
“下次這種體力活讓我來,你隻要負責貌美如花和煮麵就行了。”
“還有,記得把那兩個躺屍的拖出去,彆弄臟了我的草坪。”
蘇沐雪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在他背上狠狠捶了一下。
“你自己拖!那是你打的人!”
夜幕降臨。
蘇家彆墅恢複了寧靜。
但葉天知道,真正的風暴才剛剛開始。
他把蘇沐雪哄睡著後,獨自一人來到了彆墅的天台。
秋夜的風有些涼。
李浩如同鬼魅般從陰影裡走了出來,手裡拿著一個平板電腦。
“天哥,查清楚了。”
李浩的臉色有些凝重,“這次趙家派來的不僅僅是趙福這個廢物。還有一支暗衛小隊,代號‘毒牙’。領頭的是個叫‘鬼影’的高手,據說半隻腳踏進了化勁。”
“毒牙?”
葉天點燃一根煙,紅色的火星在黑暗中忽明忽滅。
“有點意思。看來趙家這次是下了血本,想要把我在回京都之前就扼殺掉啊。”
他吐出一口煙圈,煙霧繚繞中,那雙眸子比夜色更黑。
“他們在哪裡?”
“就在城西那個廢棄的化工廠裡。”李浩答道,“他們在等趙福的訊息,如果不成,今晚就要動手強攻蘇家。”
“強攻蘇家?”
葉天眼中寒芒一閃。
龍有逆鱗,觸之必死。
蘇沐雪,就是他現在的逆鱗。
誰敢把爪子伸向蘇沐雪,他就剁了誰的爪子。
“不用等他們來攻了。”
葉天掐滅煙頭,隨手彈飛。
火星劃過一道拋物線,墜入樓下的黑暗中。
“既然他們喜歡廢棄工廠這種陰森的地方,那就讓那裡成為他們的墓地吧。”
“帶上家夥,跟我走。”
“是!”李浩興奮地舔了舔嘴唇,眼中燃燒著好戰的火焰。
多久了?
自從離開邊境之後,他們兄弟倆有多久沒有這麼痛快地並肩作戰了?
黑色的夜行衣融入夜色。
兩道身影如同大鳥般從天台躍下,悄無聲息地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城西,廢棄化工廠。
這裡曾經是本市的工業支柱,後來因為汙染問題被關停,如今荒草叢生,鏽跡斑斑的管道像巨獸的骨架般橫亙在荒野之上。
主廠房內,幾盞昏黃的應急燈勉強照亮了空間。
十幾個身穿特戰迷彩服的人正圍坐在一起擦拭著手中的武器。
匕首、軍刺、甚至是消音手槍。
這些人身上的氣息陰冷而危險,就像一群潛伏在暗處的毒蛇。
在他們中間,坐著一個身材瘦小的男人。
他全身上下都裹在黑色的鬥篷裡,隻露出一雙死魚般的眼睛,手裡把玩著一把彎如新月的奇門兵器。
他就是“鬼影”。
“老大,趙福那個蠢貨怎麼還沒訊息?不會是出事了吧?”
一個手下忍不住問道。
鬼影聲音沙啞,如同兩塊砂紙在摩擦:“那個廢物死活無所謂。關鍵是那個葉天。根據情報,他隻是個有些蠻力的普通人。但我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作為一名在刀口舔血多年的殺手,鬼影有著野獸般的直覺。
今晚的風,似乎有些太安靜了。
安靜得連蟲鳴聲都沒有。
“不對勁又能怎樣?咱們‘毒牙’出馬,就算是真正的武道高手也得飲恨!何況一個棄子。”
手下不屑地吐了口唾沫。
就在這時,廠房頂上的天窗玻璃突然爆裂。
“嘩啦!”
無數碎片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
所有人的神經瞬間緊繃,槍口齊刷刷地對準了上方。
然而,並沒有人跳下來。
隻是掉下來兩個黑乎乎的東西。
咕嚕嚕……
那兩個東西滾到了眾人腳邊。
眾人定睛一看,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那是兩顆手雷!
而且拉環已經不見了!
“臥倒!!!”
鬼影淒厲地大吼一聲,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般向旁邊的掩體撲去。
“轟!轟!”
兩聲巨響幾乎同時炸開。
火光衝天,氣浪翻滾。
慘叫聲瞬間充斥了整個廠房。
那些反應稍慢的殺手直接被炸得血肉橫飛,殘肢斷臂散落一地。
硝煙彌漫中,兩道身影從天窗落下,穩穩地站在了那堆廢墟之上。
正是葉天和李浩。
葉天並沒有蒙麵,他就那麼大喇喇地站在那裡,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群所謂的精英殺手。
“晚上好啊,各位。”
葉天嘴角掛著那標誌性的吊兒郎當的笑容,手裡還把玩著一把從趙家保鏢那裡順來的匕首。
“聽說你們在找我?不用那麼麻煩,我送貨上門了。”
“葉天!”
鬼影灰頭土臉地從掩體後爬出來,看著滿地哀嚎的手下,眼中的怨毒幾乎要溢位來。
“你居然敢主動送死!”
“死?”
葉天歪了歪頭,“這個字,我不太喜歡。不如,咱們換個詞,比如……超度?”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原地。
快!
快得不可思議!
鬼影隻覺得眼前一花,一股致命的危機感瞬間籠罩全身。
他下意識地舉起手中的彎刀格擋。
“當!”
金鐵交鳴之聲震耳欲聾。
鬼影隻覺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傳來,震得虎口崩裂,手中的彎刀差點脫手飛出。
他驚恐地抬頭,正好對上葉天那雙冰冷的眸子。
“太弱了。”
葉天冷漠的評價如同死神的宣判。
下一秒,葉天變招了。
那是純粹的殺人技。
沒有任何花哨,隻有最極致的速度和力量。
他的每一拳、每一腳都直奔要害而去。
此時的葉天,不再是蘇沐雪麵前那個嬉皮笑臉的未婚夫,而是那個在邊境戰場上令敵人聞風喪膽的“修羅戰神”。
李浩也沒有閒著。
他就像一頭下山的猛虎,衝進了剩下那些還沒死的殺手群中。
雖然他不如葉天那般恐怖,但對付這些已經受了傷的“毒牙”成員,依然是單方麵的屠殺。
“啊!!!”
慘叫聲此起彼伏。
這哪裡是暗殺,這分明就是一場屠宰。
短短三分鐘。
原本氣勢洶洶的“毒牙”小隊,隻剩下了鬼影一個人還站著。
不,他也站不穩了。
鬼影靠在一根柱子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口塌陷了一塊,嘴角不斷溢位鮮血。
他看著那個緩緩向他走來的男人,眼中充滿了絕望和恐懼。
“你……你到底是誰?!”
“你絕不可能是個棄子!這種身手……就算是京都那些老怪物也不過如此!”
鬼影嘶吼著,試圖用聲音來掩蓋內心的恐懼。
葉天停在他麵前三步遠的地方,身上竟然連一滴血都沒有沾上。
他掏出一張濕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裡的匕首。
“我是誰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們動了不該動的心思。”
葉天把匕首扔到鬼影腳邊。
“給趙家那個想要我命的人帶句話。”
“洗乾淨脖子等著。”
“我會親自去京都,把這筆賬,一筆一筆地算清楚。”
鬼影慘笑一聲:“你以為……你能活著離開京都嗎?趙家的底蘊……不是你能想象的……”
“那是我的事。”
葉天轉身,看都不再看他一眼。
“李浩,處理乾淨。”
“好嘞天哥!”
李浩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森然。
走出化工廠,夜風吹散了葉天身上的硝煙味。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塵封已久的號碼。
那是存在他腦海裡二十年的號碼。
趙雅蘭。
電話響了三聲就被接起。
那邊沒有說話,隻有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喂。”
葉天開口了,聲音平靜得聽不出一絲波瀾。
電話那頭沉默了許久,才傳來一個顫抖的女聲,帶著壓抑的哭腔和不敢置信的驚喜。
“天兒?是你嗎天兒?”
那個曾經高高在上的貴婦人,此刻卻像個丟失了孩子的普通母親,卑微而小心。
葉天抬頭看著夜空中的那一輪殘月,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是我。”
“我是來告訴你一聲。”
“趙家的狗,我殺了。”
“接下來,我要進京了。”
電話那頭似乎被這句話震住了,許久沒有聲音。
過了好一會兒,才傳來趙雅蘭複雜的聲音:“天兒,你不該……唉。回來也好,有些事,也是時候讓你知道了。媽媽……在京都等你。”
“彆誤會。”
葉天打斷了她的溫情脈脈。
“我回去,不是為了認祖歸宗。”
“我是去討債的。”
說完,他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將手機隨手揣進兜裡,葉天深吸了一口充滿涼意的空氣。
遠處的城市燈火輝煌,而在那燈火闌珊的儘頭,是權力的中心——京都。
那裡有他的身世,有他的仇人,也有這盤棋局真正的博弈者。
“走吧,回家。”
葉天對處理完現場走出來的李浩說道。
“嫂子該醒了,要是發現我不在床上,又該解釋不清了。”
李浩翻了個白眼:“天哥,你這家庭地位堪憂啊。”
“你懂個屁,這叫情趣。”
兩人的身影拉長,漸漸融入了夜色之中。
正如葉天所說,今晚隻是個開胃菜。
真正的盛宴,還在京都那張巨大的餐桌上等著他。
而他葉天,註定不會是那盤中的魚肉。
他是那個掀桌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