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浩一腳油門。
五菱宏光發出一聲如老牛般的咆哮。
衝了出去。
“這就你不懂了吧。”
“這就叫戰損版。”
“低調奢華有內涵。”
“再說了。”
“開這車出去。”
“誰能想到裡麵坐著京都葉家的大少爺?”
“這叫燈下黑。”
車子駛出彆墅區。
拐進了一條偏僻的小路。
李浩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取而代之的。
是一臉的嚴肅。
“天哥。”
“查到了。”
“昨晚那張照片。”
“是從蘇家那邊流出來的。”
“發信人的ip地址。”
“定位在蘇氏集團總部。”
葉天靠在椅背上。
手裡把玩著昨晚繳獲的那塊鐵牌。
“蘇家?”
“有點意思。”
“看來不想讓我娶蘇沐雪的人。”
“不僅僅是我們葉家這幫親戚啊。”
“蘇家內部。”
“也有人坐不住了。”
李浩猛打方向盤。
避開了一個大坑。
“那是必然的。”
“蘇沐雪可是蘇家的掌上明珠。”
“又是商業天才。”
“誰娶了她。”
“就等於得到了半個蘇家。”
“那幫旁係。”
“巴不得這樁婚事告吹呢。”
“天哥。”
“咱們現在去哪?”
“去蘇氏集團?”
“砸場子?”
葉天搖了搖頭。
把鐵牌揣進兜裡。
目光投向窗外飛逝的景色。
“砸場子太低階了。”
“既然他們想玩陰的。”
“那咱們就陪他們玩玩。”
“去醉仙樓。”
李浩一愣。
“醉仙樓?”
“那不是京都最高檔的銷金窟嗎?”
“去那乾嘛?”
“找妹子?”
葉天白了他一眼。
“找你個大頭鬼。”
“據可靠情報。”
“今天中午。”
“蘇家那位想當家做主的二少爺。”
“蘇文斌。”
“要在那裡宴請一位貴客。”
“一位來自紅粉骷髏的貴客。”
李浩瞬間明白了。
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握草!”
“天哥你是想……”
“一鍋端?”
葉天嘴角微微勾起。
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
“不。”
“我是去送禮。”
“畢竟。”
“禮尚往來嘛。”
……
醉仙樓。
頂層包廂。
這裡是整個京都視野最好的地方。
可以俯瞰半個城市。
此時。
蘇文斌正端著一杯紅酒。
滿臉堆笑地看著對麵的一位中年男人。
那男人留著八字鬍。
眼神陰鷙。
左手隻有四根手指。
缺少的小指處。
戴著一個純金打造的指套。
“鬼手大人。”
“昨晚的事情。”
“雖然出了點小意外。”
“但效果應該還是達到了。”
“那張照片。”
“足夠讓那個鄉巴佬在沐雪麵前丟儘臉麵。”
“一個洗衣服的孤兒。”
“也配染指我們蘇家的鳳凰?”
被稱為鬼手的男人。
並沒有接話。
隻是冷冷地看著杯中的酒液。
聲音沙啞刺耳。
如同兩塊生鏽的鐵片在摩擦。
“意外?”
“我的手下。”
“從來不出意外。”
“除非。”
“情報有誤。”
“那個葉天。”
“根本不是什麼廢物。”
蘇文斌不屑地嗤笑一聲。
“鬼手大人多慮了。”
“我都調查清楚了。”
“那小子在孤兒院窩了二十年。”
“除了一身蠻力。”
“啥也不是。”
“昨晚那個刺客失手。”
“純粹是因為葉家的安保太嚴。”
“或者是那小子運氣好。”
“正好不在房間。”
鬼手放下酒杯。
目光如毒蛇般盯著蘇文斌。
“最好如此。”
“如果因為你的情報失誤。”
“導致我們折損人手。”
“這筆賬。”
“我會算在你頭上。”
蘇文斌被看得背脊發涼。
連忙賠笑。
“放心放心。”
“絕對不會有問題。”
“我已經安排好了。”
“等會兒那小子肯定會來找我算賬。”
“到時候。”
“還要麻煩鬼手大人。”
“給他一點深刻的教訓。”
“最好是……”
他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讓他永遠閉嘴。”
鬼手冷哼一聲。
剛要說話。
包廂的大門突然被人一腳踹開。
轟!
厚重的紅木大門。
竟然直接從門框上脫落。
重重地砸在地上。
激起一片灰塵。
煙塵中。
一個修長的身影緩緩走出。
手裡提著兩個打包盒。
臉上掛著人畜無害的笑容。
“哎呀呀。”
“不好意思。”
“這門也太不結實了。”
“我就是輕輕敲了一下。”
“看來這家店也是豆腐渣工程啊。”
蘇文斌嚇了一跳。
手裡的紅酒灑了一身。
待看清來人是葉天後。
頓時勃然大怒。
“葉天!”
“你個土包子!”
“你想乾什麼?!”
“這裡是你能撒野的地方嗎?!”
葉天無視了他的咆哮。
徑直走到桌邊。
把打包盒往桌上一放。
拉開一把椅子。
大馬金刀地坐了下來。
“堂舅子。”
“彆這麼大火氣嘛。”
“聽說你在這裡吃飯。”
“我特意給你送點加菜。”
“這可是我讓李浩排了好久的隊。”
“才買到的極品臭豆腐。”
“趁熱吃。”
“涼了就不好吃了。”
一股濃鬱的臭味。
瞬間彌漫了整個包廂。
蘇文斌捂著鼻子。
差點沒吐出來。
“混蛋!”
“你故意惡心我是吧?!”
“鬼手大人!”
“就是他!”
“弄死他!”
一直沒說話的鬼手。
此時終於抬起了頭。
那雙陰鷙的眼睛。
死死地盯著葉天。
身體緊繃。
如同一張拉滿的弓。
高手的直覺告訴他。
眼前這個年輕人。
很危險。
非常危險。
雖然葉天全身破綻百出。
坐姿鬆垮。
甚至還在用手扇著臭豆腐的味道。
但在鬼手的眼裡。
這正是最可怕的地方。
渾身是破綻。
也就意味著。
渾身都不是破綻。
“閣下。”
“師承何處?”
鬼手沉聲問道。
右手悄然摸向腰間。
葉天抓起一塊臭豆腐。
丟進嘴裡。
一臉陶醉地嚼了嚼。
“師承?”
“新東方烹飪學校。”
“怎麼?”
“你也想學做菜?”
“不過我看你這手……”
葉天的目光落在鬼手的左手上。
笑容驟然變冷。
“少了一根指頭。”
“怕是切墩都費勁啊。”
“找死!”
鬼手暴喝一聲。
再也按捺不住。
腰間軟劍驟然出鞘。
化作一道銀蛇。
直刺葉天咽喉。
快。
準。
狠。
這一劍。
沒有任何花哨。
就是單純的殺人技。
蘇文斌興奮得臉都紅了。
彷彿已經看到了葉天血濺當場的畫麵。
然而。
下一秒。
他的表情僵在了臉上。
隻見葉天不慌不忙。
手裡那根用來吃臭豆腐的竹簽。
輕輕一挑。
叮!
一聲脆響。
那勢若奔雷的一劍。
竟然被一根細細的竹簽。
擋在了半空中。
紋絲不動。
“太慢了。”
葉天搖了搖頭。
語氣失望。
“比起昨晚那個人。”
“你連提鞋都不配。”
“看來。”
“這紅粉骷髏。”
“也不過是一群土雞瓦狗。”
話音未落。
葉天手腕一抖。
竹簽瞬間崩碎。
化作無數木屑。
如同暴雨梨花般。
射向鬼手。
鬼手大驚失色。
連忙回劍格擋。
但那些木屑彷彿長了眼睛一般。
穿過劍網。
噗噗噗!
幾聲悶響。
鬼手的身上。
爆出一團團血霧。
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
倒飛出去。
重重地砸在牆上。
落地時。
已經昏死過去。
蘇文斌徹底傻了。
雙腿發軟。
直接癱坐在地上。
這……
這怎麼可能?
那可是鬼手啊!
殺手榜前五十的高手!
居然被一根竹簽秒殺了?
這個葉天……
到底是什麼怪物?
葉天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站起身。
慢慢走到蘇文斌麵前。
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眼神冰冷如刀。
“堂舅子。”
“現在。”
“我們可以好好聊聊。”
“關於那張照片。”
“還有你找人暗殺我的事了嗎?”
蘇文斌渾身顫抖。
褲襠裡傳來一陣溫熱。
竟然被嚇尿了。
“我……我……”
“彆殺我!”
“都是誤會!”
“是……是有人指使我這麼乾的!”
“不是我!”
葉天蹲下身。
撿起桌上那把染血的軟劍。
輕輕拍了拍蘇文斌的臉頰。
“指使?”
“誰?”
“說出來。”
“我或許可以考慮。”
“留你一條狗命。”
蘇文斌嚥了口唾沫。
眼神閃爍。
正要開口。
突然。
葉天的手機響了。
是一條簡訊。
隻有簡短的幾個字。
卻讓葉天的瞳孔驟然收縮。
「蘇沐雪出車禍了。城南高架。」
葉天猛地站起身。
一股滔天的殺意。
瞬間席捲了整個包廂。
周圍的溫度。
彷彿瞬間降到了冰點。
蘇文斌被這股殺氣震得兩眼一翻。
直接暈了過去。
葉天沒有再看他一眼。
轉身衝向門口。
“耗子!”
“備車!”
“去城南高架!”
“快!”
李浩從未見過葉天如此失態。
也不敢多問。
立刻發動了那輛破五菱。
與此同時。
城南高架橋上。
一輛紅色的法拉利。
被三輛黑色的越野車。
死死地夾在中間。
車頭已經變形。
冒著黑煙。
蘇沐雪坐在駕駛座上。
額頭上滿是鮮血。
意識已經有些模糊。
但她的雙手。
依然死死地抓著方向盤。
眼神中。
透著一股絕不屈服的倔強。
“想抓我?”
“做夢!”
她看著後視鏡裡逼近的黑衣人。
咬緊了牙關。
腦海中。
不知為何。
突然浮現出那個穿著粉紅拖鞋的背影。
“葉天……”
“你個混蛋……”
“你怎麼還不來……”
就在這時。
遠處傳來一陣引擎的咆哮聲。
不是跑車的轟鳴。
而是一種……
如同野獸瀕死般的嘶吼。
一輛破破爛爛的五菱宏光。
逆行著。
像一顆炮彈一樣。
狠狠地撞向了那幾輛越野車。
砰!
巨響震徹雲霄。
車門被一腳踹飛。
葉天從車裡跳了出來。
手裡。
居然還提著那把染血的軟劍。
此時的他。
不再是那個吊兒郎當的土包子。
而是一尊。
從地獄爬出來的殺神。
“敢動我的女人。”
“你們。”
“都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