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宋時歡也並沒有因為費琳的事兒到煩心。隻是又想起等不到回復的資訊,卷著被子在床上翻了好幾個滾。
但這種煩悶也被時間沖刷,宋時歡的心也隨著即將到來的假期而愉快起來。
容琛坐在沙發上,看著一旁的薄遠慎,打趣道,“哥,這小孩兒都養了這麼長時間了,一會要給送走,捨得不?”
容琛“嘖”一聲,“你倆這像離婚夫妻,然後嫂子有孩子養權,你是探視權。”
薄遠慎是知道怎麼他痛點的。容琛聞言果然臉不太對勁,道,“我們家嫿嫿跟我解釋了,說清明要帶想想回家給父母掃墓,清明過後就回來。”
容琛徹底敗下陣,煩躁的抓了抓頭發。
他說著,眼淚竟然流了下來。
宋時歡收拾完行李下樓,沒發現有什麼不對。司機早就在樓下等著了,理所當然把行李箱給薄遠慎提著,高高興興的催促他快點走啦。
“想待想待。”宋時歡趕表態,然後小聲道,“但我外公他們肯定都想我了……”
薄遠慎心裡有些期待,他是希宋時歡能說出來們平常住的地方。
薄遠慎表瞬間有些裂。容琛也回頭看。薄遠慎斟酌開口問,“怎麼了這是?好端端的去公安局做什麼?”
薄遠慎這才鬆了口氣,問,“要去哪個公安局?”
薄遠慎代林越先去送宋時歡,林越改了導航,然後驚嘆一聲,“薄總,這地方是市公安總局啊!小姐,你這小叔可以啊,能在這地方工作。”
宋時歡心虛道,“那還有緣分的。”
“小叔!”宋時歡看見傅競川就喊。
“小叔,我這個月完的可好了!老師都把我的作業當模範作業呢!”宋時歡這次心裡一點也不虛,把作業一科一科掏出來規規矩矩的擺在傅競川的辦公桌上。
他坐在真皮辦公椅上,拿起一本練習冊,骨節分明的手一頁一頁的翻看著,時不時的點點頭,麵都舒展了不。
“很好。”
“這個月質量很好,再接再厲。”傅競川幫把書包收拾好,給旁邊的警,吩咐道,“邢凱,把送回軍區那邊!”
宋時歡他們來公安局跟回家一樣,公安局裡的人也都知道是傅競川的侄子侄。一出辦公室,就被局裡的人打趣。
“啊?是嗎?那我可沒有哦,劉叔叔,這次我的作業質量可好了。”
邢凱也積極為正名,“劉隊,我作證,咱們歡歡這回可出息了。傅局剛纔在辦公室裡都誇了,心看著都好不。”
邢凱開了警車去送,一路通行,直達宋時歡家門口,幫把行李箱提了進去就回去了。
一進門,宋時歡就喊人。
“我二哥呢?”宋時歡環顧一圈,大喊,“哥哥,宋祁然!!!”
宋祁安抱著,低頭看著宋祁然的鞋,毫不留揭穿他,“你拖鞋都穿反了。”
“誰著急見你了,你可別自了,我就樂意這麼穿。”宋祁然臉上有些掛不住,奪過宋祁安手裡的行李箱,快速扭過頭上樓,給宋時歡放回房間。
“嗷?!真的嗎?”宋時歡眼睛都亮亮的。
薄遠慎和容琛送完宋時歡,就改道去了約好的地點。
飯莊是古古香的古典設計,每個包間都是設立的獨門獨院,全紅木的裝潢更襯出古韻和高階。
中年男人一看來人,立刻站起來與薄遠慎和容琛握了握手。
容琛笑道,“鄭市長,您久等了。”
薄遠慎來服務員,將選單轉向鄭園中,“今天算薄某與舍弟禮數不周,這頓飯我們來請。”
容琛在旁邊撇撇,謙卑有禮?放屁!這人心眼子可跟蜂窩煤一樣多。
鄭市長示意書給薄遠慎倒酒,這才斟酌開口道,“京城郊區這塊地,說有幾千畝,是一年前京城一個房地產老闆高價買下來的,他就建了傢俬人醫院,其他地方還沒開發呢。現在這老闆想把這地皮賣掉,醫院裡的醫療裝置也想賣,錢一點沒關係,他就想換點錢。我們知道薄總有意向,就想著賣薄總一個人。”
容琛也點頭,“據我們瞭解,這家醫院剛開幾個月沒多久,醫療裝置全是海外進口九新。說實話,海外進口太過麻煩,手續太過繁瑣,等待時間還長。我現在急需這批裝置,可以按原價回收。”
薄遠慎敲了敲桌子,直白指出問題,“鄭市長,我有一事不明。如果這地皮正常競標賣出,估值大概比咱們合同上標的數額多三分之一!卻偏偏低價賣我?我可從來不相信天下掉餡餅的好事兒!”
這才張道,“薄總,不瞞你說,這房地產老闆其實是我好兄弟,這塊地也是當初我們兩個一起承包下來的。但我這兄弟手腳不太乾凈,被查了。資產都沒來得及轉移就帶著全家逃到了國外,現在本不了境。所以這塊地皮我們不敢公開競標拍賣,要是被查到這塊地是我們兩個承包的,我這市長就完蛋了。這纔想趕轉手,我好解決心頭大患,他好換點錢能在國外好好生活。但您也知道,我是個公職人員,這麼大一筆錢,我不好公然從賬戶轉出啊,太冒險了。”
還有這好事兒,醫療裝置高價收,地皮也高價買?這薄遠慎是個商人嗎?是怎麼把薄氏集團開到這麼大的?
“您請說。”
“不難是不難。”鄭市長有些為難,“但是......”
“鄭市長是有什麼問題嗎?”容琛“溫和”開口,“我認為我們開的條件很不錯了,而且我哥隻要求三年的專案,又不是壟斷,鄭市長應該沒什麼好猶豫的吧!”
“為什麼?”薄遠慎問。
薄遠慎立刻提起興趣,有些?還看著長大的?那豈不是知道宋南枝家在哪?這一趟真沒白來,還有意外之喜。
鄭園中嘆口氣,一腦兒全告訴他了,
“雖然老市長已經不在了,但我不能忘恩啊。實不相瞞,今天這件事太冒險,我纔不敢在京城部找人幫忙、找北延幫忙。得知薄總您有意向,並且我信任您,這才約了您承包這塊地。但日後要是把專案全給您承包,北延那孩子那邊兒,我也說不過去啊!我今後怎麼麵對我們九泉之下的老市長啊!”
容琛也皺眉,問,“宋北延的外公是京城上一任市長?”怪不得薄遠慎這麼多年查不到宋南枝的訊息,原來是大小姐叛逆期背井離鄉。
“有多深?”薄遠慎轉了轉手中的酒杯,眼神晦暗難懂。
“隻要您肯說,那我可以同意您剛才的提議,專案我可以隻要一部分。”薄遠慎開口,他不跟未來小舅子爭,“但我要知道宋北延家裡的事兒。”
薄遠慎語氣帶著些威脅的意味,“你可以選擇說,或者......選擇給我全部專案。”
容琛角了,“您這會兒不怕跟宋北延代了?”
讓一個市長這麼怕?這背後到底多大背景?薄遠慎抿,“行,我不打聽,專案我也不全要。但我想跟您打聽一個人,這總吧!”
薄遠慎薄輕啟,一字一頓吐出一個名字,“宋、南、枝。”
他戰戰兢兢問,“薄總,宋家這是哪裡得罪您了嗎?”
薄遠慎此話一出,容琛直接嗆到了。他震驚看著薄遠慎,眼神彷彿在說,這麼直白的嗎?
薄遠慎泰然自若的點點頭,道,“很喜歡,非常喜歡。”
他語氣輕鬆了不,樂嗬道,“南枝這孩子啊!從小就討人喜歡,老市長在世的時候,還沒有宋北延,就隻有南枝一個外孫。我們老市長最疼,天天跟個寶貝一樣帶來市政府玩,南枝小時候長得白白的,小糯米團子一樣,玉雪可,也不認生,見到誰都笑咪咪的讓人抱。”
薄遠慎鼻頭有些酸,現在鄭園中描述的宋南枝,跟他大學時見到的宋南枝一模一樣,笑,見誰都一副好脾氣。
薄遠慎心裡一。他知道,後來宋南枝來黎城了,見了他這個混蛋。
“後來有幾年,我去宋家拜訪時沒見到,問爸爸才知道孩子叛逆不服從家裡安排,去了外市上大學,跟家裡斷絕關繫了。我當時聽到還驚訝的,南枝這孩子從小就沒跟家裡犟過什麼,怎麼就離開家上大學去了。我當時還勸爸爸說孩子自己在外麵不安全,別做的太絕。”
鄭園中說著,還小心翼翼看著薄遠慎的臉,果然他得臉越來越嚴肅認真。
他接著道,“孩子剛出生時我經常去看,還是早產。兒子除了重輕點還算健康,那小孩最可憐,小小一隻都沒我掌大點兒。”鄭園中出手來描述,“我記得特別清楚,因為那是我頭一回看見這麼脆弱的小嬰兒,每天就靠著呼吸機活著,上著各種大大小小的管子,小小的孩子每天要紮好幾針、掛吊瓶,期間下了好幾次病危通知書,每次都是和閻王那裡搶命,也多虧有個好家庭,能讓這樣天天吊著命。”
“那段時間他們家每個人都過的很辛苦,所有人都休了長假,分工明確的照顧他們。老爺子們在家看其他幾個孩子,老太太們負責南枝的夥食,給調理。南枝那些姐姐嫂子,天天班盯著,就怕乾傻事。年輕小夥們天天跑斷,去找專家、開會、定方案,拚了命也要把小孩的命從閻王那搶回來。宋北延當時還上學呢,學也不上了,就為了讓姐能放心好好休息,替他姐沒日沒夜守著外甥,哭的眼睛都腫了也不敢閉眼。以前特不懂事的孩子,就這麼一夜之間長大了。”
“誒這是怎麼了?”鄭園中疑道,這薄總怎麼看起來一臉痛苦。
他此刻也笑不出來,實在是這事太過淒慘。尤其這還是從一個外人口中說出來,是沒有半點的誇大和瞞的,甚至當初的況可能會比他描述的還要驚心魄。
薄遠慎出門去了衛生間,看向鏡子裡的自己,自嘲的笑了笑,他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混蛋。當時的況淋淋、顯直白的擺在他的麵前。那麼殘酷,那麼淒慘。
他從沒想過放棄宋南枝,總覺得有誌者事竟,他總會等到宋南枝迴心轉意的一天,大不了就是追一輩子。
人家宋南枝肯定恨他恨的的,會原諒他嗎?會嗎?會嗎?薄遠慎一遍有一遍問自己。
薄遠慎苦笑,這種局麵他不知道該怎麼破,在商場上運籌帷幄的他第一次對自己產生了懷疑,他真的能把宋南枝追回來嗎?他還能有機會嗎?
薄遠慎將冷水一遍一遍潑到自己臉上,他想要腦子清醒,想要找到破局的方法。
薄遠慎此刻被無盡的絕和無助籠罩,他雙手掩著麵,再也忍不住嗚嗚咽咽的哭起來,悔恨的淚水從指間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