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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猛地站起來,臉色慘白。
“老婆!你是不是放了海鮮!”
媽媽也慌了,嘴唇哆嗦著。
“我......我就放了一點點蝦肉......打成了泥......我以為......”
“你以為什麼!”爸爸氣得目眥欲裂,“我說了他過敏!你把我的話當耳旁風嗎!快!叫救護車!”
他手忙腳亂地去找手機。
媽媽卻一把按住他。
“不能叫救護車!”
她尖聲叫道,眼神裡滿是驚慌。
“叫救護車,嗚哇嗚哇的,全樓道的人都出來看了!我們家請客把客人吃進醫院,這臉往哪兒擱啊!”
我適時地低下頭,用不大不小的聲音幽幽開口:
“媽說得對......上次我哮喘發作,為了不讓鄰居看笑話,我們就是打的車。總不能我的命不值錢,王總的命就金貴吧?這要是傳出去,彆人會說我們家看人下菜碟的。”
這話戳中了媽媽的死穴。
對,不能讓人覺得不公平,這也是一種不體麵。
她立刻附和:
“對!飯飯說得對!我們打車去!快!”
爸爸簡直要被我媽氣瘋了:
“都什麼時候了!還管那些麵子!要出人命的!”
媽媽已經用手機叫好了滴滴。
爸爸見車已叫好,再跟媽媽拉扯下去,王總的情況隻會更嚴重,隻能咬著牙,和媽媽一起,半架半拖地把已經快要昏迷的王總弄下了樓。
車上,媽媽還在不停地整理自己的頭髮和衣服,生怕被司機看出什麼端倪。
滴滴師傅果然把我們放在了離醫院還有五百米的小區門口。
爸爸怒吼:“怎麼停這兒了!”
媽媽無辜地眨眨眼:
“要是司機看到我們去醫院,肯定要亂想。所以我跟司機說是送醉酒的朋友回家。”
“而且,我們要等司機走了我們再過去!”
於是,我們就在冬天的冷風裡,等那輛滴滴走遠,才一左一右地架著生死一線的王總,一步一步,艱難地往醫院挪去。
那五百米的路,彷彿成了爸爸事業的斬殺線。
王總被推進搶救室時,已經徹底休克。
醫生出來,對著爸爸就是一頓痛罵:
“你們怎麼搞的!病人要是晚來兩分鐘,你們就準備辦後事吧!”
爸爸渾身冰涼,癱倒在走廊的長椅上。
王總雖然被救了回來,但元氣大傷,合作自然是泡了湯。
第二天,爸爸就被公司開除了。
他回到家,看著正在悠閒敷麵膜的媽媽,終於爆發了。
“陳賢淑!你滿意了?為了你那點狗屁麵子,我的事業全完了!”
他一巴掌扇在媽媽臉上。
媽媽捂著臉,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飯飯,以後彆聽你媽的話了!”
我表麵乖巧,心裡卻樂開了花,靜靜地看著這場狗咬狗的好戲。
爸爸,這才哪到哪啊。
你為了她的麵子,毀了我的一生。
現在,隻是毀了你的事業而已。
公平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