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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繞過她,伸手去拉門把手。
就在這時,大門被敲響了。
“薛阿姨?薛阿姨在家嗎?”
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女人,一看見我媽,臉上的笑立刻堆了起來:
“薛阿姨您好!我是房產中介小呂啊,咱們上週約好的。”
“這是按您意見起草的賣房協議,您看看,冇問題就可以直接過戶了。”
我站在玄關,腦子像被人重重打了一拳。
這套房位於市中心,是我爸留下的唯一一套房。
“媽。”我的聲音在抖。
“你怎麼都不跟我商量一下?”
我媽滿眼輕蔑:
“跟你商量?你都這麼不孝了,翅膀硬了要搬出去,我憑什麼跟你商量?”
“我賣我自己的房子,還用得著你批準?”
我的手指攥緊,指甲掐進掌心裡。
“可是媽,這套房是我爸留下的……現在市價好幾千萬,你為什麼要賣?”
“錢錢錢,你是不是掉錢眼裡了?”
我媽的聲音猛地拔高,不耐煩地揮了下檔案:
“不就一套房嗎?我告訴你周雪,我最看不慣你們這些年輕人,天天被一套房子套牢的樣子。一輩子當房奴,省吃儉用還貸款,活著有什麼意思?”
“我偏要無房一身輕!房子賣了,錢花出去,那纔是真正活明白了!”
“可那是我爸留下的!”
鋒利的紙劃破了我的臉,我的嗓子眼裡像是堵著一團火。
“我爸當年……他走的時候,就留下這一套房!”
“他說讓我好好住著,以後結婚生子……這是他唯一留給我的東西……”
我媽看著我,臉上冇有一絲波動。
“那又怎麼樣?”
她輕飄飄地扔下這四個字,然後衝著小呂伸出手:
“小呂,過來,我簽字。”
小呂立刻堆起笑,從西裝口袋裡掏出一支筆:
“薛阿姨,您簽這兒。”
我衝上去,一把攔住那支筆。
“你賣了房之後打算乾什麼?”
我媽臉上閃過一絲不耐煩,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乾什麼?環球旅行啊!”
“我跟你沈叔叔都說好了,先去歐洲,再去美洲,把全世界都玩個遍。”
“我苦了一輩子,養你這麼大,現在還不能享受享受人生了?”
小呂在旁邊適時地插嘴,臉上堆滿了笑:
“還是阿姨會過日子,真的,我做中介這麼多年,見過那麼多客戶,就阿姨您最通透。”
“您看那些老年人,一個個把錢攢著,捨不得吃捨不得穿,最後全便宜了醫院。”
“哪像您,活得明白!”
我媽被她這幾句馬屁說得眉開眼笑,轉頭又看我,眼神裡帶著鄙夷:
“看見冇有?一個外人都比你體貼,都知道我有多不容易。”
“有的人啊,活到最後連畜生都不如!”
“我告訴你周雪,你現在低頭還來得及,這房款我分你一點也不是不行,就看你識不識相了。”
小呂在旁邊又加了一句:
“一般人做不到阿姨這麼大氣呢。您不知道,阿姨賣這套房,比市場價讓了三折出去,買家那邊高興得不行。”
“乾脆利落,一點都不拖泥帶水,我就佩服阿姨這種人!”
我看著那張合同,終於忍不住大聲吼了出來。
“你們給我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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