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儲奏章在朝堂上飄了整整七日,沈墨每天都揣著一顆心上下班,蘇軾更是天天蹲在諫院門口等訊息,活像個盼著放榜的考生。
這日剛過酉時,宮裡頭忽然來了個小太監,喘著粗氣堵在籌備處門口:“沈諫官!官家傳召,即刻入宮!”
沈墨手裡還捏著半塊剛啃了一口的燒餅,是王老實早上蒸的麥餅,硬邦邦的還帶著麥香。他愣了愣,把餅往懷裡一塞:“知道了,這就走。”
蘇軾一把拉住他:“沈兄!官家這是要定了?立儲的事要拍板了?”
“我哪知道。” 沈墨拍開他的手,“你別在這兒瞎激動,我去去就回。”
展昭默默跟上,小太監攔了一下:“這位護衛,官家隻傳沈諫官一人。”
展昭腳步一頓,沈墨擺擺手:“沒事,展護衛在宮門外等我就行。”
一路跟著小太監穿宮過院,沈墨心裡直打鼓。仁宗向來喜歡白天召見,深夜單獨召對,還是頭一遭。難不成是立儲的事要定了?還是自己哪句話說錯了,要被單獨訓話?
越走越偏,最後竟到了仁宗平日休憩的延福殿,殿裡沒點燈,隻點了幾盞羊角燈,昏黃柔和,連禦案上的奏摺都收得乾乾淨淨。
仁宗穿著一身常服,沒戴冠,頭髮鬆鬆挽著,正靠在軟榻上揉太陽穴,看著竟比白日裡疲憊了幾分。
“臣沈墨,參見陛下。” 沈墨規規矩矩跪下。
“起來吧,坐。” 仁宗指了指旁邊的小凳,語氣聽不出喜怒,“朕找你,不是為了立儲。”
沈墨剛懸起來的心又落了半截,不是立儲?那深夜召我幹嘛?
仁宗拿起桌上一捲紙,遞給他:“你看看,這是狄青遞上來的西北屯田奏報,張載寫的,你看的懂吧?”
沈墨接過來一看,正是白天整理的那份,字裡行間全是實打實的資料,沒半句虛話。他點點頭:“臣看得懂,這是臣和張載、程顥幾人一起覈算的。”
“嗯。” 仁宗靠回軟榻,忽然嘆了口氣,“朕看了,心裡踏實。西北的事,你們辦得好,比中書省那些人強多了。”
沈墨趕緊謙虛:“陛下過獎,臣等隻是做了分內之事。”
“分內之事?” 仁宗笑了,“朝堂上多少人,連分內之事都做不好。文彥博在家反省那半個月,中書省的公文堆得比山還高,富弼、韓琦又各有各的想法,吵來吵去,沒個定論。”
沈墨不敢接話,皇帝吐槽宰相,他一個小官聽著就行。
仁宗忽然話鋒一轉:“沈墨,你說實話,朕是不是老了?”
沈墨心裡咯噔一下,這話可不敢亂接。他斟酌了半天,小心翼翼道:“陛下龍體康健,隻是國事操勞,看著疲憊罷了。”
“別哄朕。” 仁宗擺了擺手,眼神裡帶著幾分悵然,“朕今年五十四了,在位四十二年,兒子生了三個,沒一個活過三歲。宗室裡的孩子,朕看了一圈,要麼太浮躁,要麼太懦弱,沒一個合心意的。”
終於說到立儲的正題了!沈墨坐直了身子,大氣不敢喘。
“你上次說,先養在宮中,不立太子,隻立皇子。” 仁宗看著他,“這個法子,朕想了很久,可行。但人選…… 你覺得誰合適?”
來了!最要命的問題來了!
沈墨心裡門兒清,歷史上仁宗最後選的是趙宗實,可他不能直接說啊!說出來就成了未卜先知的妖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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