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彥博那些門生的聯名彈劾奏章,比沈墨預想的來得更快。
第二天一早,沈墨剛到諫院,趙抃就把一遝奏章扔在了他的桌上,臉色不太好看:“你看看吧,文彥博的門生,一共十七個人,聯名彈劾你,說你誣陷大臣、擾亂朝綱,還說你那西北奏章是妖言惑眾,想挑起邊釁。”
沈墨拿起奏章,翻了翻,裡麵的內容大同小異,無非是些扣帽子的話,沒什麼實際證據。他看完,把奏章往桌上一放,笑了:“趙大人,這就是他們絞盡腦汁寫出來的彈劾奏章?也太沒水平了,還不如我寫的彈章一半精彩。”
趙抃瞪了他一眼:“都什麼時候了,你還笑得出來。這十七個人,有六個是禦史,七個是中書省的官員,還有四個是地方上剛調上來的,雖說都不是什麼大官,但架不住人多,朝堂上的輿論也會被他們帶偏。”
沈墨收了笑,點點頭:“趙大人放心,我心裡有數。他們想彈劾我,我也不是吃素的。”
果然,當天的朝會上,這十七個人就輪番上陣,彈劾沈墨。為首的是一個姓劉的禦史,四十多歲,是文彥博的得意門生,站出來的時候義正辭嚴:“陛下,沈墨身為右司諫,不思盡忠職守,反而誣陷當朝宰相,還妄議邊防,想挑起宋夏爭端,其心可誅!臣請陛下罷黜沈墨,以正朝綱!”
緊接著,其他十六個人也紛紛附和,一時間,朝堂上全是彈劾沈墨的聲音,倒像是沈墨犯了什麼滔天大罪。
仁宗坐在龍椅上,麵無表情,隻是看著底下的大臣,一言不發。
沈墨站在佇列最後,等眾人都說完了,才整了整衣冠,從佇列裡走出來,跪在地上:“陛下,臣有話要說。”
仁宗點點頭:“講。”
沈墨站起來,先是看向那個劉禦史,淡淡開口:“劉禦史說臣誣陷文相公,敢問劉禦史,臣彈劾文相公的證據,文及甫的試卷,還有文相公安插親信的名單,難道都是假的?大理寺正在審理,證據確鑿,何來誣陷之說?”
劉禦史一愣,隨即道:“那不過是些旁證,不能證明文相公徇私枉法!”
“旁證?” 沈墨笑了,“那敢問劉禦史,什麼纔是鐵證?難道要等文相公把整個朝堂都換成他的門生故吏,纔算是鐵證嗎?再者說,陛下讓文相公在家反省,已是明斷,劉禦史身為禦史,不思監察百官,反而為徇私之人辯解,敢問劉禦史,你的心,到底向著誰?”
這話一問,劉禦史的臉瞬間漲紅了,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我…… 我隻是秉公直言!”
“秉公直言?” 沈墨往前走了兩步,聲音提高了幾分,“那臣再問問劉禦史,臣的西北奏章,哪裡是妖言惑眾?哪裡想挑起邊釁?臣在奏章裡,隻說修堡寨、練鄉兵、囤糧草,都是為了加強邊防,防患於未然,難道加強邊防,就是挑起邊釁?照劉禦史的說法,那邊關的將士們,日夜守衛邊疆,難道也是在挑起邊釁嗎?”
沈墨的話,字字鏗鏘,震得朝堂上一片寂靜。那些附和彈劾的官員,一個個都低下了頭,不敢看沈墨的眼睛。
沈墨又轉向仁宗,躬身道:“陛下,臣身為右司諫,上彈劾宰相,是為了整肅朝綱;下提邊防之策,是為了守護江山。臣所做的一切,皆是為了朝廷,為了百姓,從未有過半點私心。若臣所言所行,有半分不妥,臣願領受任何懲罰。但若是有人想借著彈劾臣,為徇私枉法之人開脫,打壓直言敢諫之臣,那臣絕不答應!”
說完,沈墨再次跪下,朗聲道:“臣請陛下明察!”
朝堂上靜得落針可聞,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仁宗身上,等著他的裁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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