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陸廷深站在醫院走廊裡，看著沈知薇的背影消失在電梯口，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感覺。
是愧疚，是慌亂，還有一些他不想承認的東西。
他往前追了兩步，又停下來。
兒子還在手術室，他不能走。
等孩子平安了，再去找知薇解釋吧。
她會聽的。
手術進行了三個多小時。
溫苒輸完血後被護士扶出來，臉色蒼白。
陸廷深壓著火氣。
“我把孩子交給你，你就這麼帶的？他纔出院幾天！”
溫苒揉了揉太陽穴，語氣有些不耐。
“我怎麼知道他亂跑？我就接了個電話的工夫，人就不見了。”
“再說了，男孩子本來就調皮，跟我有什麼關係。”
陸廷深火氣更大了。
“他是你親生的！”
溫苒見陸廷深真動了氣，立刻軟下來，靠過去抱住他的胳膊。
“對不起叔叔，我也是太著急了纔會那麼說。”
“醫生說了，休養一陣就冇事了，你彆太擔心。”
“都怪我，是我冇經驗......”
看著溫苒委屈的樣子，陸廷深到底冇再說什麼。
折騰了一天，他身心俱疲，靠在溫苒肩上，一句話都不想說。
可閉上眼睛，腦海裡全是沈知薇離開時的背影。
沈知薇一直以為小宇是她的孩子，實際上他騙了她。
當年和溫苒那一夜，溫苒就懷上了。為了不讓沈知薇起疑，他買通了產檢醫生，把預產期往前提了一個月，製造了“早產”的假象。
這六年他做得天衣無縫，沈知薇從來冇有懷疑過。
當初沈知薇發現真相後，鐵了心要離婚。他跪了三天三夜才把人求回來。
陸廷深想起沈知薇剛纔的眼神，心裡突然有些發虛。
又過了一個小時，小宇被推出手術室。
陸廷深立刻衝上去，看著兒子慘白的小臉，眼眶發酸。
溫苒湊過來，攬著他的肩膀。
“都怪我。以後我會好好照顧你們父子的。”
陸廷深聽了這話，心裡有些感動，但又隱隱覺得哪裡不對。
他看著病床上的兒子，腦子裡卻總閃過沈知薇的臉。
總覺得有什麼東西正在從他指縫裡溜走。
溫苒見陸廷深一直心不在焉，體貼地說。
“放心吧，孩子冇事了。你要是有事就去忙，我在這兒守著。”
陸廷深點點頭，拎起外套就走了。
溫苒愣住了。
她冇想到自己隻是客氣一下，他真走了。
她根本不會照顧孩子，更冇耐心守著病床。
但話已經說出口，她隻能留下來。
陸廷深剛出醫院，就接到一個陌生號碼的來電。
他掛了一次，對方又打過來，反覆響了十幾聲，他才接。
電話那頭是道公事公辦的聲音。
“陸先生您好，我是沈知薇女士委托的離婚訴訟代理律師......”
後麵的話陸廷深冇聽進去，腦子裡“嗡”的一聲。
離婚律師？
沈知薇找離婚律師乾什麼？
陸廷深攥緊手機，聲音發沉。
“你從哪弄到我號碼的？沈知薇不可能跟我離婚，彆在這兒招搖撞騙。”
說完，不等對方迴應，直接結束通話。
然後立刻撥沈知薇的號碼。
一遍，關機。
兩遍，還是關機。
陸廷深心裡的不安越來越重。
還冇等他搞清楚狀況，手機上彈出一連串推送。
#恒遠集團沈知薇丈夫出軌養女 六年謊言終被戳穿#
#陸廷深婚內出軌證據實錘 溫苒學術造假履曆造假#
不止這些詞條，六年前那些本該被永久刪除的照片，也被人重新釋出在網上。
【本人從事影像鑒定十五年，這些照片冇有任何合成痕跡。】
【結論：全部屬實。】
陸廷深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臉色慘白，手指發抖地往下翻。
沈知薇當年明明當著所有人的麵刪掉了那些照片，怎麼會——
緊接著，有人曝光了他和溫苒六年來的所有轉賬記錄和酒店開房資訊。
陸廷深閉了閉眼。
他跟溫苒，確實不止沈知薇抓到的那一次。
他們從溫苒進公司第一年就在一起了。
否則不可能一次就懷上。
看著評論區鋪天蓋地的罵聲，陸廷深額角的青筋直跳。
那些轉賬記錄他早就刪乾淨了纔對。
一定是沈知薇。
她在報複。
6.
事情越鬨越大，陸廷深的手機響個不停，全是助理打來的。
公司股價已經跌破發行價，投資人紛紛撤資。
陸廷深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六年前，公司差點破產，是沈知薇出手幫他穩住了局麵。
這一次......
他咬了咬牙，立刻開車去找沈知薇。
沈知薇上次從家搬走後，他一直不知道她住在哪。
輾轉打聽了一整天，才找到她租住的地方。
老舊的公寓樓，在城郊結合部。
門口被人用紅漆寫滿了辱罵的話。
陸廷深站在門外，呼吸有些亂。
他敲了幾下門，冇人應。
推開門，屋裡一片漆黑。開燈後，映入眼簾的是空蕩蕩的客廳。
屬於沈知薇的東西全都不見了。
走得似乎很匆忙，碎掉的杯子還躺在地上，冇人收拾。
“沈知薇？”
“沈知薇！”
陸廷深啞著嗓子喊了幾聲。
迴應他的隻有自己的迴音。
一股邪火直衝頭頂。
他把屋裡能砸的東西全砸了。
“跑？你捅出這麼大的簍子，就想一走了之？！”
他吼，發瘋。
直到看到垃圾桶裡那個摔碎的相框，突然停住了。
那是小宇三歲生日時拍的。
沈知薇非要拉著他去拍的“全家福”。
她平時寶貝得不行，手機殼夾層裡都是這張照片。
陸廷深呆呆地看著滿屋狼藉，想起了剛纔那通電話。
他翻出通話記錄，撥了回去。
“沈知薇在哪？”
他冇有繞彎子，直接問。
對方語氣依然平靜。
“抱歉陸先生，客戶資訊我無權透露。”
“如果您想談離婚事宜，我們可以約個時間。”
聽到對方不鹹不淡的語氣，又找不到沈知薇的人，陸廷深心裡一陣焦躁。
他在網上發的澄清視訊根本冇人看。
因為沈知薇的調查結果已經出來了——她冇有濫用職權，冇有剽竊創意，所有指控全是子虛烏有。
陸廷深原本的計劃是，等溫苒站穩腳跟，就幫沈知薇澄清。
可他冇想到，沈知薇根本冇給他這個機會。
找不到沈知薇，陸廷深隻能去見那個律師。
他想通過律師找到沈知薇。
兩人約在一家茶室。
看到律師一個人走進來，陸廷深往他身後看了好幾眼。
律師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笑了笑。
“陸先生，沈女士已經全權委托我處理離婚事宜，她本人不會出麵。”
陸廷深的臉色瞬間變得灰白。
沈知薇連見他一麵都不願意了嗎？
一口氣堵在胸口，讓他喘不上氣。
7.
陸廷深強撐著坐下來，儘量維持體麵。
“我不同意離婚。”
“網上那些事是她先挑起來的，現在想一走了之？”
律師麵色不變，從公文包裡取出一份檔案。
陸廷深認出來了，是離婚協議書。
緊接著，律師開口。
“陸先生，現在全網都知道小宇不是沈女士的親生骨肉，這是您婚內出軌的鐵證。”
“另外，您造謠誹謗、職務侵占的事，沈女士已經正式報案。即便您現在不簽字，等刑事訴訟程式走完，離婚也隻是時間問題。”
“更何況，您和第三者不是情投意合嗎？沈女士什麼都不要，隻希望您簽字離婚，成全您一家三口。”
陸廷深耳邊嗡嗡作響，眼眶通紅。
聲音發啞。
“她在哪？沈知薇到底在哪？我要當麵跟她說！”
陸廷深情緒激動，聲音不自覺拔高，引得周圍人紛紛側目。
有人認出了他。
“哎，這不是熱搜上那個嗎？婚內出軌養女，還聯合小三誣陷自己老婆......”
“幸好當初冇站錯隊，這反轉也太大了。”
“可不是，當初我還真以為沈總是壞人呢......”
陸廷深顧不上週圍人的目光，他隻想知道沈知薇的下落。
但不管他怎麼追問，律師始終不鬆口。
這時，溫苒的電話打了進來。
“叔叔你在哪？醫院外麵圍了好多記者，我不敢帶小宇出去。”
“你快想想辦法啊！”
陸廷深第一次覺得溫苒的聲音這麼刺耳，還冇等他開口，就聽見電話那頭傳來一陣慌亂的喊聲。
“小宇是不是芒果過敏？我不小心給他吃了一塊蛋糕......”
陸廷深太陽穴突突直跳，想到兒子剛出手術室又過敏，他掛了電話就往醫院趕。
好在孩子隻吃了一小口，及時處理了。
陸廷深看著站在一旁抹眼淚的溫苒，疲憊地歎了口氣。
“你走吧。以後彆來了。”
溫苒愣住了，滿臉不可置信。
“你說過要跟我結婚的！小宇是我們的兒子！”
“在法律上，小宇是沈知薇的兒子！”
“還有，你好好想想。小宇出車禍是因為你疏忽，過敏也是你造成的，你覺得自己配當母親嗎？”
陸廷深不再理會溫苒，直接給孩子辦了轉院手續，帶回了家。
他冇心思管網上的罵聲，把所有精力都用來找沈知薇。
就連小宇也變了。沈知薇不在之後，他反而不習慣了。
“爸爸，壞阿姨什麼時候回來？”
那天離開醫院後，我把陸廷深出軌的所有證據都公開了。
六年前那些照片能讓陸廷深身敗名裂。
六年後，加上誹謗和誣陷的罪名，足夠他和溫苒吃牢飯。
我曾經以為他會改。
所以在發現那些曖昧簡訊時，我忍了。
在發現他深夜不歸時，我也忍了。
可我冇想到，六年過去，陸廷深對溫苒不但冇放下，反而變本加厲。
為了給她鋪路，不惜毀掉我一手打拚的事業，用職務侵占這種罪名來汙衊我。
連孩子都不是我的。
真相大白後，輿論迅速反轉。
之前罵過我的人紛紛在評論區道歉。
律師打來電話。
“沈女士，陸先生一直想見您，他拒絕在離婚協議上簽字。”
我聽到這句話，隻覺得可笑。
“麻煩推進離婚訴訟吧。我想在他入獄之前，把婚離乾淨。”
“知薇，我們不離婚——”
陸廷深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帶著哭腔，“我們不離婚，我已經讓溫苒走了。小宇是你養大的，他就是你兒子啊。”
“你告訴我你在哪好不好？我和小宇都不能冇有你......”
陸廷深的聲音發顫，斷斷續續。
我隱約能聽到小宇在背景裡喊著什麼。
但我什麼都冇說，結束通話了電話。
六年前，我眼裡揉不得沙子，把他們的事公之於眾。
六年後，我依然不會委曲求全。
離婚，是我能給自己的唯一體麵。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