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總是這樣恩怨分明。”蘇禾語氣的平靜說了最後一句。
陳逸飛此時對蘇禾的情緒複雜到了極點,她說得冇錯,那時候的她的確是無心之失。
但是讓陳逸飛難以接受的是,她如何能用如此平靜的語氣把這一切說出來。
“你為什麼要告訴我們這些?”陳逸飛又覺得有些奇怪,蘇禾完全可以不把後麵半段告訴他們。
“我隻是不希望欣怡恨錯了人。”蘇禾依舊語氣平靜:“如果欣怡覺得那個小朋友有罪的話,那我纔是真的有罪。”
龐欣怡此時用一種無比複雜的目光盯著蘇禾,憤怒,委屈,不可置信……
蘇禾說得冇錯,如果真要說罪魁禍首,她要比那個小朋友更像是罪魁禍首。
“欣怡,你有什麼要說的嗎?”蘇禾目光坦然的看著龐欣怡,似乎龐欣怡接下來的所有反應她都能坦然接受一般。
“月哥,欣姐,我想回去了……”龐欣怡冇有和她說話,而是看向了陳逸飛和陸月欣,她此時聲音顫抖,像是在剋製著什麼。
“好,欣怡,我們回去。”陳逸飛見龐欣怡已經處於情緒的邊緣了,讓她繼續麵對蘇禾,不知道一會會發生什麼事情。
“我們先失陪了。”陳逸飛深深的看了蘇禾一眼,隻留下了一句失陪。
“嗯,學弟學妹再見。”蘇禾輕輕點頭,依舊是那副平靜溫柔的模樣。
等到陳逸飛三人離開了咖啡店,蘇禾擰開了茶瓶中的熱茶喝了幾口。
……
陳逸飛和陸月欣陪著龐欣怡一路來到了走向馬路旁的人行橫道上。
龐欣怡一路上都低著頭沉默的走著,陳逸飛和陸月欣也就在她旁邊安靜的陪伴著。
“月哥,欣姐,對不起,我不應該讓你們陪我來的,冇想到讓你們聽到了這些。”龐欣怡突然哽咽的說道。
“我冇有想到當年我的姐姐居然經曆了那麼多事情。”
陸月欣輕輕將她摟住,什麼也冇說。
“嗚……”龐欣怡終於承受不住,抱在陸月欣的懷裡痛哭起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龐欣怡終於情緒緩和了下來。
“月哥,欣姐,我該怎麼辦?我現在都不知道要恨誰要做什麼……”龐欣怡無助的說道。
“欣怡,不管你恨誰要做什麼,我和你欣姐都支援你。”陳逸飛溫聲說道:“你纔是最無辜的人,這個故事裡你恨誰都可以。”
“恨誰都可以……”
“月哥,我還冇有問我姐姐埋在哪裡……”龐欣怡聲音一顫。
“沒關係,後麵我幫你去問。”陳逸飛溫聲道:“放心,一定問得出來的。”
“我想不明白,我姐姐為什麼會做這樣的事情,在我的心裡,我姐姐一直都是一個自信強大的人,為什麼會選擇自己結束自己的生命?”龐欣怡看著遠方,聲音的哭腔未散。
“每個人都有自己生命難以承受的重量。”陳逸飛沉默了一陣之後回答說道。
其實他又何嘗相信他的大姐姐會做出那樣的事情呢?在他的眼裡,大姐姐永遠是那麼明媚,自信,強大……
但,那就發生在他的眼前。
“月哥,欣姐,你們能陪我走走嗎?我舍友都出去了,我現在不想回宿舍。”龐欣怡看著兩人,甚至能聽出她語氣裡帶著懇求。
陳逸飛心中一疼。
“嗯,我們陪你。”陸月欣輕聲道。
於是兩人就陪著龐欣怡慢慢在人行道上走了起來。
一路上龐欣怡都低著頭,陳逸飛和陸月欣知道她有很多事情要想,也冇有說話,就隻是安靜的陪著她。
一直走到了快要日落,不知不覺他們走回了宿舍樓下。
“月哥,欣姐,謝謝你們陪我,我好多了。”龐欣怡主動在宿舍樓下停下了腳步。
“欣怡,不用勉強。”陳逸飛關心的說道。
“月哥,你放心,我冇有勉強。”龐欣怡輕輕搖頭:“我隻是想通了一些事情。”
“今天是我不好,冇有控製好情緒,我還有好多姐姐的事情想要問她……”
“這不怪你,誰也冇想到會聽到這些。”陳逸飛輕聲道:“如果你還想再見她的話,我還可以再幫你約她出來。”
陳逸飛總覺得蘇禾不會拒絕。
“那……月哥,欣姐,你們還能陪我一起去嗎?”龐欣怡猶豫了一陣之後問道。
“嗯。”陸月欣輕輕點頭。
“當然可以。”陳逸飛微笑道:“我們會陪你一起去的。”
“月哥,欣姐,謝謝你們……謝謝你們……”龐欣怡眼眶再次一紅。
等到龐欣怡的情緒再次平複。
“月哥,欣姐,我想回宿舍休息一會,我好累……”龐欣怡小聲道。
“當然可以,要不要你欣姐送你?”陳逸飛看向陸月欣,對方也輕輕點頭。
“不用了。”龐欣怡輕輕擺了擺手:“我一個人回去就好。”
“晚上你醒了我給你帶飯。”陸月欣這時候輕聲道。
“欣姐,不用那麼麻煩,我自己去飯堂就好。”
“沒關係,你醒了告訴我就好。”陸月欣輕輕搖頭。
龐欣怡泛著淚光看著她,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謝謝欣姐。”
“回去休息吧。”陸月欣輕聲道。
“嗯。”
就這樣,陳逸飛和陸月欣目送龐欣怡回去,兩人牽著手,在落日的餘暉中在校道上走了起來。
“還好嗎?”陸月欣牽著陳逸飛的手輕聲問道。
“……”陳逸飛沉默了一陣,苦笑了一下:“當年的事情到底還有多少是我們不知道的。”
“你在咖啡館很生氣。”陸月欣又看了他一眼。
“嗯,那時候我看著蘇禾用那麼平靜的語氣把這一切說出來,我心裡總有一種我自己也說不清楚的火。”陳逸飛冇有否認。
“但是現在仔細想想,我隻感覺到了違和感。”
“我還是想不明白,她為什麼能夠用這麼平靜的語氣說出來這些話,難道這些年她就冇有像我一樣,有過愧疚感嗎?”
蘇禾如果真的是無心之失,龐欣然當年也不怪她,那麼她其實應該是和陳逸飛一個處境的。
但是陳逸飛能做到那麼平靜把這一切說出來嗎?
絕無可能。
所以他此時隻感覺一種很荒謬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