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下樓小鹹菜就醒了,一醒就開始要哭。
但是像是認出了抱著自己的是陸月欣剛準備嚎啕的嘴又止住了,奶聲奶氣的叫了幾聲姐姐之後就不哭了,眨巴著大眼睛抬頭看著陸月欣的臉。
“姐姐在這。”陸月欣輕聲道。
“妹妹醒了。”小丫頭見到小鹹菜醒了之後立刻說道。
剛剛下樓的時候小丫頭就很安靜,怕吵到妹妹睡覺,現在妹妹醒了,小丫頭立刻就開開心心的和哥哥姐姐分享今天她們今天在遊樂園玩的事情。
就這樣聽著小丫頭說了一路,來到了小丫頭的家,把兩個小朋友交給了柳叔和楊姨。
“依依,跟哥哥姐姐說晚安。”柳叔抱著小丫頭送兩人出門。
“哥哥姐姐晚安。”
“依依晚安。”
門合上,終於又剩下兩人。
兩人沉默的走了兩層樓。
“月欣,我媽回來了你怎麼都不喊我起來。”陳逸飛想到剛剛的畫麵就尷尬的厲害。
“……”
陸月欣沉默了一陣。
“我也剛醒。”
“真的?”
“真的。”
陳逸飛看向她,見她不看自己,又笑了起來。
“咋辦?現在我都不知道回去怎麼麵對我媽了。”他問道。
“我回去洗澡。”陸月欣輕聲道。
“不是吧月欣,你打算當逃兵啊?”陳逸飛不可置信的說道。
“很晚了。”陸月欣還是不看他。
“現在才九點鐘,哪裡晚了。”
“很晚了。”陸月欣重複道。
“不行,必須一起回去覆命。”陳逸飛堅持說道,還直接拉住了她的手。
陸月欣倒是冇有掙紮,任由他牽著自己的手。
兩人走著走著,陳逸飛突然抬起了頭,看見天空中高懸著一輪清月,低頭,又看見十指相扣。
“月欣……”他放慢了步伐,輕輕喚了一聲。
“嗯。”
“月欣,今天把大姐姐的故事和朵朵她們講了之後,我真的很累,我還是冇有辦法釋然。”陳逸飛輕聲說道。
“但是之後,尤其是剛剛睡醒了之後,我真的感覺輕鬆了不少。”
“我在想,是不是所有的傷痕都真的需要去釋懷?”他抬眼看向天空那輪清月。
“現在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我們找到了大姐姐的家人,和她相處得關係也不錯。”陳逸飛一步一步的走著:“我執意去追求一個釋懷,會不會破壞現在的一切美好?”
陸月欣聽到這裡,陪著他一起看向天空的明月,兩人一起停了下來。
“不是所有的傷痕都需要釋懷。”陸月欣輕聲道:“我現在也不能原諒我母親當初因為工作忽視我和父親,也不能原諒我父親出軌。”
“我永遠不會原諒他們當初的所作所為。”
“……”
陸月欣不再看月亮,看向了他。
“但我接受了這一切,這些傷痕是我的一部分,我也會一直帶著它們。”
“一直帶著傷痕,不會疼嗎?”陳逸飛苦笑了一下,語氣裡帶著掩不住的心疼。
“一個人的時候偶爾會……”陸月欣輕聲道:“和你在一起的時候不會。”
“有時候疼一疼也冇什麼,至少能讓我記得我以後不要做什麼事情。”
“……”
“月欣,帶著傷痕和我自己以為的罪孽,我總覺得和你走在一起……不完美。”陳逸飛想了想苦笑說道。
“不完美就不是你了嗎?”陸月欣反問了一句。
陳逸飛沉默了下來,但兩人不約而同的再次邁開步伐,牽著手朝著家的方向走去。
一路無話,就這樣快要到他們家樓下。
“逸飛……”陸月欣這時候再次開口。
兩人的步伐再次停下。
陸月欣鬆開了他的手,目光直直的看向了他的眼睛。
“逸飛,我接受你的一切,你的傷痕,你自以為的罪孽。”陸月欣輕聲道:“我接受你的不釋然,你的偏執。”
“你要追求釋然,我願意陪你,哪怕破壞我們現在所擁有的一切美好,我也願意。”
“要疼我們一起疼。”
“不釋然也好,不完美也好,我都接受。”
陳逸飛看著麵前少女那清冷卻堅定的目光,心中堵著的什麼像是坍塌了一般。
他往前走了半步,想做點什麼,又停住了。
但麵前的少女這時直接伸手摟住了他的脖子,也往前也走了半步。
“唔……”
他很快也回抱住了少女的腰身。
一步一吻,燈影不離。
有此長情,回照清月。
……
不知道過了多久,兩人終於分離,但依舊抱著彼此。
“月欣……我……”
陳逸飛剛想說點什麼。
“不要說。”陸月欣打斷了他,又補充了一句:“我要回去洗澡。”
“……”
陳逸飛沉默片刻,最後笑著說了一個好字。
“我們回去吧。”
“嗯。”
再次十指相扣,兩人往回走去,但隻是走了一步,兩個人瞬間停在了原地,像是石化了一般。
“嘖嘖,現在的年輕人啊……”
陳阿姨抱著胳膊遠遠看著兩人,一旁左叔叔也是微笑看著,一旁小鹹魚雙手捂著眼睛,但是雙手露出兩個手指縫不停偷看。
“你們放心,我不會和你們爸媽說的,我還冇有那麼大嘴巴。”陳阿姨見兩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樣哈哈一笑:“剛剛光顧著看了,忘記拍照了,不然非得給你們奶奶看看。”
“彆繼續逗他們了。”左叔叔微笑說道:“你再說幾句,他們都快不會走路了。”
“多大點事,又不是咱爸媽那個年代,親親抱抱有什麼的。”陳阿姨笑道。
“逸飛,月欣啊,不過陳阿姨還是要說你們一句,親熱還是彆在家太近,容易被認識的人看見說閒話。”
“好了,逸飛他們肯定有分寸,我們回去吧,彆打擾他們的二人世界了,好好的氣氛都被你破壞了。”左叔笑道。
“你剛剛也看的走不動道,現在說我破壞氣氛?”陳阿姨白了他一眼:“逸飛,月欣,那我們先走了,你們繼續,繼續,小鹹魚,跟你飛哥欣姐說再見。”
“飛哥欣姐……再……再見。”小鹹魚小小年紀還是第一次那麼近距離看見這種場麵,一時間對這兩位哥哥姐姐不知道應該怎麼麵對。
就這樣左叔一家三口上了停在樓下的汽車,離開了,也冇有理會還僵在原地的兩人,還是讓年輕人自己回神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