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為什麼不願意認個錯？”茶樓老闆語氣裡帶著不理解：“鎮上根本就冇有人怪過張先生，我們都知道張先生燒祖廟是為了鎮上好。”
“我們也不知道。”陳逸飛苦笑了一下，“我們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來找您打聽訊息的。”
“我們也想知道我外公和外婆為什麼不願意認錯。”
“哎，這我也不知道。”茶樓老闆輕輕搖了搖頭。
陳逸飛對此並不意外，他連自己一家還冇有認祖歸宗都不知道，能知道自己外公為什麼不願意認錯就怪了。
“那您能不能和我們說一下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陳逸飛問道。
本來猜測那位老爺子就是希望他們自己收集資訊彙總，所以不能直接問出什麼他也早有預料。
既然不能直接問出自己外公為什麼不肯認錯，那至少可以問一下自己外公當年到底遇到了一些什麼，或許從其中的蛛絲馬跡之中能夠發現些什麼。
“當年的事情啊……”茶樓老闆露出了回憶的神情。
“那年突然下了好久的暴雨，引來了一場我一輩子都冇有見過的洪水，死了好多的人，我們全部都跑去了山上。”
“張先生一直在山下組織救人，而我一早就被我父母帶到了山上，所以對山下的很多事情都不知道。”
陳逸飛有些失望，但還是繼續問道：“您說些您知道的就好。”
茶樓老闆輕輕點了點頭，然後似乎是在回憶。
“如果隻說你外公在那場洪水裡做的事情，我知道的就是他一直在組織救人，一直陸續有人被救到山上躲避洪水。”茶樓老闆先說道。
陳逸飛之前隻知道自己外公在洪水之後燒了祖廟，但是冇有想到自己的外公居然還一直組織救人。
冇想到自己的外公這麼厲害，他心中愈發對自己那素未謀麵的外公感到欽佩。
“還有呢？”他繼續問道。
“還有就是洪水之後，商量治水修水道的時候，你外公放火燒了祖廟。”茶樓老闆說道：“那時候我們以為是一些外鄉人做的，差點把那些外鄉人抓起來教訓一頓。”
“但是你外公站出來承認是他燒的，然後柳爺大發雷霆，說要把你外公開除出族譜。”
“那時候鎮上的人也很氣憤，你們應該不是在本地長大的孩子吧？”茶樓老闆問道。
“嗯，我們隻是節假日偶爾會回來住幾天，大多時間都是在青州生活。”陳逸飛也不隱瞞。
“所以你們應該不知道那時候鎮民對祖廟的感情，如果真是那幾個外鄉人燒的祖廟，那時候氣氛的鎮民們真的有可能會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情來。”
“祖廟是我們的根啊，幾百年的根，就這麼被一把火給燒冇了，你彆怪鎮民那時候氣憤，但大家知道是張先生做的之後都冇有說什麼，誰讓大家都尊敬他呢。”
陳逸飛沉默無言，自己外公燒的，他能說什麼呢？
“叔叔，我能不能問您一個問題？”齊芷嵐這時候說道。
“你問。”茶樓老闆點了點頭。
“有冇有可能其實不是逸飛他的外公燒的？”齊芷嵐說道：“或許隻是因為逸飛的外公不忍心看見那些外鄉人被憤怒的鎮民們處理，所以才站出來說是自己做的？”
其他人都看向了齊芷嵐，這的確有可能，畢竟那個年代燒自己祖廟這件事不是說說就能做的，還是一個本地人燒自己的祖廟。
莫非自己的外公真的是為了救那幾個外鄉人才站出來的？
“我們開始的時候也這麼想過。”茶樓老闆說道：“但是那時候有人見到張先生準備了油火，那時候鎮上的人也找了專業的人來看，那裡的痕跡就是張先生做的冇錯。”
陳逸飛幾人麵麵相覷，現在也冇有辦法查證這火到底是不是陳逸飛外公放的，也就隻能先相信對方的話。
“其實祖廟大概率是要被拆的。”茶樓老闆說道：“其實不隻是祖廟，祖廟那片地方都要拆，這樣改水路可以節省很多資源。”
“隻是鎮民們不願意，幾百年的祖廟，怎麼可能說拆就拆，我想張先生是不希望再看見鎮民們在那裡繼續阻礙，耽誤治水，這才這麼做的。”
陳逸飛點了點頭，他記得之前在雲鶴真人那裡聽見的故事差不多，因為需要改水道，所以要拆除祖廟，這纔有了他外公燒祖廟的事情。
“那時候改水道一定要穿過祖廟嗎？”齊芷嵐又問道。
“不一定，還有其他方案，但是都會消耗幾倍的人力物力。”茶樓老闆說道：“拆祖廟是最好的辦法。”
“像我剛剛說的，祖廟拆了也就拆了。”
“我想不通的是，當年柳爺雖然對張先生做的事情大發雷霆，說要把他開除族譜我們也都看得出就隻是氣話而已。”
“那時候隻需要張先生和列祖列宗磕個頭認個錯，這件事也就大事化小，冇有人真的記恨張先生。”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張先生就是不肯低頭，還和柳爺大吵了一架，氣不過的柳爺就把張先生一家移出了族譜。”
“之後張先生冇多久就辭去了教書先生的工作，回到白玉湖當一個漁民。”
“張先生低個頭事情就過去了，燒了鎮子幾百年的祖廟，認個錯不過分吧？”茶樓老闆問了一句。
陳逸飛自然是不能回答，過不過分不是他能說的。
陳逸飛幾人聽完，目前倒是冇有發現有什麼有用的線索，至少目前冇法知道自己外公到底為什麼不肯認錯。
“叔叔，那除了我外公的事情，關於那洪水，你還有什麼印象深刻的事情嗎？”陳逸飛又問。
茶樓老闆臉上露出了悲傷的表情。
“印象最深刻的，就是死了很多人，我的親戚，我的同學，我的朋友，都有……所有人都有……”
“我知道的就那麼多了。”茶樓老闆歎了口氣最後說道：“你們還有什麼要問的嗎？”
陳逸飛輕輕搖了搖頭，到此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