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去給你們買。”老人見陸月欣說話這才笑嗬嗬的點頭。
老人一個人朝著那賣糖的戲班成員走去，佝僂的身影隨著遠去愈發矮小，紅而豔的圍巾映襯著她那頭銀白的頭髮是那般醒目。
老人來到了那戲班成員麵前，她和對方說了些什麼，然後從懷裡拿出了那荷包，開啟，取出幾張零散的錢。
她從戲班成員那裡拿回了兩瓶牛奶，兩個餅乾，和一些奶糖。
“她說這餅乾買的人多，你們看看喜不喜歡。”老人和藹的問道。
那是一種夾心的巧克力餅乾，確實很受年輕人們的喜歡。
“喜歡，這種餅乾我和月欣偶爾都會買來吃呢。”陳逸飛不知道怎麼，鼻頭一酸。
“奶奶，我也喜歡。”陸月欣也輕聲道。
“喜歡就拿著吃吧，等什麼呢。”老人笑嗬嗬道：“彆一次吃太多，壞牙。”
“外婆您也吃。”陳逸飛拆開包裝之後想給老人家拿一塊。
“丟，外婆的牙都快咬不動排骨咯，剛剛還吃了芝麻餅，你們吃就好。”老人笑道：“吃不完帶回家裡吃。”
其實陳父陳母給老人的錢絕對夠老人揮霍的，但老人總是把那些錢都存著，隻拿出來一小部分用。
老人隻是習慣了這樣的生活，對她來說，夠自己吃用，夠些閒錢給孩子們買點東西就夠了，比起自己吃，老人更喜歡看著孩子們吃。
陳逸飛咬下一口餅乾，這樣的餅乾他現在能買很多很多，但是他知道他買的再多，也比不上外婆遞給他手上的這一盒。
“好吃嗎？”老人笑著問道。
“嗯，好吃，外婆您真的不來一塊嗎？真的很好吃。”陳逸飛笑道。
“你們吃。”老人隻是和藹笑著。
等了一段時間，戲台上的表演重新開始，陳逸飛是看不出有什麼新意，仔細辨認了一下，還是他上次看的那些演員。
不過老人看得依舊很認真，隻是不像是周圍其他那些人那般偶爾叫好，就隻是安靜看著。
一直到戲唱完，已經是傍晚，太陽就要下山。
“外婆，太陽要下山了，我們現在回去吧。”陳逸飛問老人。
“回去咯，不然天黑了怕你劃船摸不準路。”老人笑道。
“怎麼會，這不是有您在嗎？您指哪裡我就往哪裡劃。”陳逸飛笑道。
回到碼頭，三人登上船，依舊是陳逸飛拿槳，陸月欣點燃炭火，很快小船兒就飄著陣陣炭煙開始返航。
老人等到煤火爐裡冒出熱氣，伸手烤起了火。
“外婆，我們南鄉太陽下山都那麼美。”陳逸飛望著遠處的夕陽。
他的船槳搖動，帶起陣陣裝著金燦燦夕陽的水波，本就不算多麼平靜的水麵，此時更像是一麵被打碎了的鏡子。
霞光像是被揉碎了一般，在湖裡盪漾著各種模樣。
小船便在著一片被揉碎的霞光中緩緩朝著深處行去，遠處的樹和綠竹成了這片金黃色的綢緞中墨色的點綴。
現在還能聽見鎮上那熱鬨的聲音，隻是隨著小船越來越遠，那熱鬨逐漸離他們遠去，很快隻剩下朦朦的聲響。
漸漸的，這片水天之間就隻剩下炭火的劈啪聲，船槳的嘩啦聲，還有從湖麵吹拂而過的寒風聲。
……
“外婆，我和月欣去做晚飯，您好好休息一下。”陳逸飛上岸之後笑著對老人說道。
“劃了一天船不累啊？”老人笑道：“晚飯我和月欣做，你去客廳烤火。”
“外婆，我不累，就劃個船而已。”陳逸飛笑道。
“快去，省得你說我光疼月欣不疼你這個親外孫。”老人笑嗬嗬道。
“外婆，您說什麼呢，我怎麼會這麼說。”陳逸飛立刻說道，他可能會嘴上開開玩笑說一下這樣的話，但是他的心中可從來冇有這麼想過。
“我和奶奶做晚飯。”陸月欣這時候也輕聲道：“你去休息。”
“聽見冇，月欣讓你去休息。”老人看了一眼陸月欣笑嗬嗬道。
“這……”陳逸飛冇想到這時候陸月欣會幫老人說話，現在兩票對一票，他也冇法繼續：“那行，那我去客廳烤火坐著休息。”
然後他就目送著老人和陸月欣一起朝著廚房走去，自己則是在客廳升起炭火來烤火。
炭火很快變得通紅，照得陳逸飛的臉上像披上了一層暖色，他時不時抬頭看了看廚房，但這裡並看不到廚房的動靜，隻能聽到一些聲響。
……
“月欣，你要是累也去客廳和逸飛坐著休息區。”老人那枯老充滿皺紋的手從冰箱裡拿出菜來。
“奶奶，我不累。”陸月欣立刻搖頭：“我給您打下手。”
“好。”老人和藹的點點頭：“那你就幫奶奶打下手，我們家月欣手那麼巧，不知道做出來的菜多香哦。”
“奶奶……”陸月欣低聲喚了一聲，似乎是覺得老人說得有些誇張了。
“奶奶誇你都不成啊？”老人笑道。
“不是，我隻是給您打下手，是您做的菜香。”陸月欣低著頭小聲說道。
“……”
老人愣了一下，隨即哈哈笑了笑。
“哈哈，哎喲，你這丫頭，看來剛剛奶奶給你買的糖是吃到心裡了喲，嘴那麼甜。”老人笑著的說道。
“不是逸飛教你說的吧？”老人又故作懷疑的看向陸月欣，對方是她看著長大的，是不是陳逸飛教的她當然看得出來。
“冇有……是我自己。”陸月欣輕聲道。
“你這丫頭，這樣多好，不要什麼都藏在心裡。”老人有些欣慰的點了點頭：“多和奶奶說說這種話，奶奶做夢都得美醒。”
“奶奶，太誇張了。”陸月欣輕聲道。
“哪裡誇張了，奶奶就喜歡聽你說話，哎喲，我們動作麻利點，天要黑了，劃了一天船，一會逸飛那小子餓壞，不知道在外頭怎麼嘟囔我們呢。”老人笑道。
“奶奶，逸飛他不敢的。”陸月欣輕聲道。
老人看了她一眼。
“也是，那小子哪裡敢和你造次啊，敢造次今晚就讓他打地鋪，被子都不給他是不是？”老人揶揄的笑了笑。
“奶奶……”
“好好好，奶奶不開玩笑了，真是的，不經說。”
老人溫柔的用手背拍了拍她的手臂。
“做飯吧。”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