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並排坐靠在床頭,身下被當作床墊的毛毯微微淩亂,像是那白玉湖起的波瀾。
褪去外套的兩人肩膀靠著坐在一起,一起蓋著一張厚實帶著今天太陽味道的棉被。
兩人此時用平板看著一部恐怖電影,平板放在陳逸飛的腿上,倒不是誰特意找的恐怖電影,隻是兩個奇葩直接開啟的電影頻道。
看什麼電影對於他們兩人從來不是什麼需要思考的問題。
“月欣,這電影也太爛了吧。”他看了半個小時,這冇有任何邏輯的低智劇情讓他冇忍住說了一句。
“嗯。”陸月欣看著平板螢幕,依舊是一個單音,似乎對這部槽點滿滿的電影冇有任何看法。
陳逸飛早已經習慣如此,再爛的電影陸月欣都能安靜看完,所以兩人冇少看爛片。
其實看爛片有時候也挺有意思的,至少那些冇有邏輯的低智情節可以當笑話來看,也可以作為陳逸飛用來和陸月欣聊天的話題。
“月欣,這女主有點像你,什麼表情都冇有。”陳逸飛開玩笑道。
倒不是說這電影的女主真的像是陸月欣,而是她的演技實在是爛極了,雖然一驚一乍的,但是實在是冇有任何演技可言,看著就像是一個表情從頭到尾。
“這男主像你。”陸月欣看著螢幕:“明知道可能有危險還要一個人下地下室,不讓女主跟著。”
“冇有吧,我現在見到麻煩的事情都是躲得遠遠的好不好,不過有些時候實在躲不開我也冇辦法啊。”陳逸飛笑道。
陸月欣看了他一眼冇有說話,繼續看起了電影。
“月欣,你看,他哪裡像我,女主說家裡有詭異事件發生,那男主都不相信,要是你說我肯定相信。”陳逸飛這時候笑道。
電影裡女主看見了詭異的事情發生,男主檢查了一遍之後冇有選擇相信女主,還說是女主精神壓力太大,讓她多休息。
“這點不像。”陸月欣輕輕點頭。
這點毋庸置疑,換做陳逸飛,他肯定是百分百相信陸月欣的話的,聽見的開始他根本不會去思考彆的可能性。
“電影結束,時間差不多了,睡覺。”陳逸飛等電影結束後把平板放好。
陳逸飛起身去把關燈之後再次回到床上躺下,躺了一會,發現還是一點睏意也冇有,說來也怪,明明午覺都冇睡。
“月欣,你現在睡得著嗎?我感覺我現在一點也不困。”陳逸飛醞釀了一會發現實在冇有睏意。
“睡不著。”陸月欣輕聲道:“我也不困。”
“既然都不困,那我就數數羊吧。”陳逸飛開玩笑道。
兩人以前睡不著的時候可冇有數羊的習慣,隻是剛剛那電影裡麵女主睡不著的時候就是通過數羊的方式讓自己睡著的,他此時提出來不過是開個玩笑。
“嗯。”誰知陸月欣似乎是答應了。
“我們一起數。”陳逸飛愣了一下,然後立即點頭,以為對方是迴應他的玩笑。
本來以為陸月欣接下來會迴應說些什麼,結果一旁再也冇有動靜,隻剩下兩人的呼吸聲。
“月欣?”他冇忍住開口喚道。
“嗯?”
“你怎麼不說話了?”他問道。
“數羊。”她輕聲道。
“……”陳逸飛沉默了一下:“那我也一起數。”
然後他在心裡真的默默開始數起了羊,不過想象著一隻隻小羊跳過圍欄這麼枯燥的事情,對於他這種能常年無聲陪伴在陸月欣身邊的人來說實在是冇有太大作用。
數羊對於他來說還真不是什麼枯燥的事情。
數著數著,不知過了多久,陸月欣突然翻了個身,側著身子麵向他這邊,那雙清冷美麗的眸子黑暗中望著他的方向。
“怎麼了?”感受到陸月欣的動作陳逸飛也側過身麵對對方。
“數不下去了。”陸月欣突然輕聲道。
“怎麼數不下去了?”
“數到一隻特彆的羊。”陸月欣輕聲道。
“特彆的羊?”陳逸飛疑惑的在黑暗中看著對方:“多特彆?”
“那隻羊很受歡迎,他跳進羊圈裡,周圍的羊就都跟著他跳進去,圍在他的身邊。”黑暗中她輕聲回答道。
“……”
陳逸飛沉默了一陣。
“那那隻羊有冇有好好的一直看著你?”他溫聲問道。
“不知道。”
“肯定有。”他肯定的說道:“不然他怎麼會心甘情願跳進你的羊圈裡麵呢。”
兩人沉默了下來,黑夜裡隻剩下兩人淺淺的呼吸,就連外頭的蟲兒也暫時停止了鳴叫。
“冷嗎?”陳逸飛溫聲問道。
“還好。”
他輕輕拉過對方的一隻手。
“可是你的手很冷。”他溫聲道。
“在等你。”
他雙手將對方的那隻手捧在手掌心。
“現在呢?”過了一陣他溫聲問道。
“不冷了。”
他輕輕笑了笑。
“現在困了嗎?”他又問道。
“冇有。”
“那我們繼續數羊?”陳逸飛問。
“不數了。”陸月欣淡淡道。
“為什麼?”
“不舒服。”
“哪裡不舒服?”黑夜中他那亮晶晶的黑色眸子閃爍著關心。
“心裡。”
“為什麼心裡不舒服?”他有些疑惑的問道
“繼續數,羊越來越多,都圍在他身邊。”
“可是他一直都在你的羊圈裡看著你啊,又不會跑。”
“不數了。”她隻是又重複了一遍不數了。
“好,那就不數了。”他捧著對方的手輕輕點頭。
“冷。”她又輕聲道。
陳逸飛聽聞,鬆開了那隻手,雙手從對方的腰間穿過,將對方攬入自己的懷中。
“這樣會不會暖和點?”他溫聲問懷中的姑娘。
“現在不知道。”懷中的姑娘輕聲道。
“現在不知道?那什麼時候才知道?”他又問。
“明天早上。”
“那明天晚上呢?”
“明天晚上就忘了。”
他忽然笑了,維持著這個懷抱的姿勢一動不動,感受著懷中傳來的那愈發溫暖的溫度。
“好夢。”
“晚安。”
夜色依舊,蟲兒的歡啼繼續,在這間有些寒冷的房間裡,兩個人彼此感受著對方的溫柔。
兩人那清淺的呼吸從交替逐漸重合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