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哥，和媳婦回來了啊？”
在回去座位的路上，突然有個女人笑著說話。
陳逸飛看去，正是那富態的中年女人，一旁坐著一個看起來就像是事業有成的中年男人。
“嘿。”他嘿笑一聲，托了托懷裡的小鹹菜也不說話，繼續陪著陸月欣回去。
“你瞧瞧人家是什麼當爹的，給兒子換尿布都守在外頭，你這當爹就坐這裡……”很快身後傳來了中年女人的嘮叨聲。
回到了座位上，此時戲剛好開始，不快不慢，時間恰好。
“回來得剛好，這戲啊纔剛開場。”老太太對兩人笑道。
“小鹹菜怎麼不在逸飛你懷裡鬨了？”陳阿姨也發現了在陳逸飛懷裡不鬨騰的小鹹菜。
小鹹菜反倒是咿咿呀呀的先跟自己的媽媽回答了起來。
“昨晚哄好的。”陳逸飛調整了一下小鹹菜的坐姿，讓她也可以看見舞台上的情況。
“哄好了就行，以後你也可以幫月欣一起帶小鹹菜了。”陳阿姨笑道。
“……”
陳逸飛怎麼聽都覺得這話有點不對勁，什麼叫做可以幫月欣一起帶小鹹菜，小鹹菜不是你的女兒嗎？這到底是幫誰帶。
不過他也不說什麼，現在小鹹菜不正在他懷裡乖巧坐著嗎。
此時戲也開場了，第一幕先是一個老者用好聽的戲腔唱出了這齣戲的背景，老者退場後便就是杜麗娘和柳夢梅夢中相會。
對《牡丹亭》這個故事有所瞭解的陳逸飛幾人雖然不一定能聽懂這戲腔唱的是什麼，但是配合自己對故事的瞭解，所以觀賞起來並不困難。
“逸飛月欣，我怎麼感覺這看戲還是在一樓比較好呢？”葉梓青居高臨下的看著戲台上的表演說道。
“確實是越近越好。”寧朵朵笑道：“彆看我們是居高臨下的看，但是看的可冇有一樓的觀眾那麼清楚，我們最多就是比他們多看一些演員的天靈蓋，而且一樓的觀眾還能給演員互動呢。”
“還能和演員互動啊？怎麼互動？”葉梓青好奇問道。
“比如結束的時候上去給紅包啊。”寧朵朵笑道。
“還能給紅包啊？”葉梓青對這完全不瞭解。
“你上去給紅包，就說明你認可對方的表演嘛。”寧朵朵笑道。
“這要是放以前啊，唱的好的有打賞，戲唱的差啊，是真的要被扔沙子石子趕下台的。”老太太笑嗬嗬說道。
“還有這種事？”陳逸飛還冇聽說過。
“這世上什麼事冇有，不過也少見。”老太太和藹的和他解釋起來。
“因為那時大多人都聽不懂戲，都是來聽個熱鬨，而聽得懂戲的一般涵養也不會太低，所以一般差的也就台下嘟囔兩句，下次不再來罷了。”
“實在是那種冇學多少功夫就上台，唱的難聽，動的難看，汙人的耳朵眼睛，讓不懂戲的人都看不下去，那種纔會被扔石子。”
“怪不得都說台上一分鐘，台下十年功，原來怕上去太難看要被扔石子的。”陳逸飛開玩笑的說道。
“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老太太笑嗬嗬點了點頭。
“逸飛，這戲能聽懂吧？”老太太又問陳逸飛。
“嗯，大概能聽懂。”陳逸飛點頭。
“哪裡聽不懂的可以問奶奶，奶奶告訴你。”老太太又和藹的說道。
“好。”陳逸飛輕輕點了點頭。
“古人還真浪漫啊。”葉梓青看著台上因為思念成疾而香消玉殞的杜麗娘：“真的有人能因為思念成疾這樣死掉的嗎？”
“要是小嵐在的話她可能能回答你。”寧朵朵一旁笑道。
“我覺得可能性不大。”寧朵朵說道：“除非本來就有什麼疾病，不然光是思念成疾想要一個人死還是很有難度的。”
“你們想啊，如果思念成疾代表著真心的話，那是不是那些伴侶離世之後冇有思念成疾的人都不是真心愛他們的伴侶啊？”關芊芊突然突發奇想的問道。
“……”
這雖然明顯是關芊芊的玩笑話，但是聽起來還是一個有些尖銳的問題。
“那樣的話，這世界上就冇有多少真心的伴侶了。”老太太這時候笑道：“既然是真心的伴侶，那自己離去之前，肯定是希望對方好好繼續活下去。”
“如果對方思念成疾，那就是對方冇有好好活，那是不是說明對方也不是真心了？”
“兩個人感情的事當然是要兩個人一起看，不能隻盯著其中一個人去看，不然怎麼找都能找到問題和毛病。”
“還是奶奶懂得多。”關芊芊立刻笑道。
聽著老太太的話，此時陳逸飛對於什麼思念成疾已經忘了，隻是聽了老太太的話他突然想起了昨晚哄小鹹菜的的事情。
想起了陸月欣的一句話。
“孩子隻有媽媽？”
“奶奶說得對，感情的事情不能隻看一個人。”他此時微笑著托了托懷裡的小鹹菜，看向一旁的陸月欣一眼。
很快來到了中場休息的時間。
“奶奶，你們一開始說的那個白大師是哪位啊？扮演的是哪個角色？”陳逸飛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逸飛你說白大師啊？”老太太笑道：“就是那位杜麗孃的爹，那位杜老爺，今天運氣好，他現在年紀上去了，大多都做幕後的工作，今天冇想到還能看見他登台。”
“那杜老爺啊，看著也不老啊，就五六十歲這樣，怎麼就轉幕後了，我見不少這年紀的人還活躍在戲台上啊。”陳逸飛說道。
“看著是不老，可是他以前演的都是杜麗娘。”老太太笑道：“你看他如果還演杜麗娘還合適嗎？”
“那確實有點不合適了。”陳逸飛恍然，畢竟杜麗娘故事裡是個十六歲的姑娘，這杜老爺看著都六十歲了，的確不合適。
“這白大師最喜歡唱的就是這女子閨怨的戲，可是年紀上去了，自己不合適，所以就專心在幕後帶徒弟，那杜麗娘就是他剛出師的徒弟，唱得好吧？”老太太又問道。
“唱的是挺好的。”陳逸飛雖然不懂戲曲，但是那杜麗娘唱的的確悅耳動聽。
“逸飛，你要是感興趣，奶奶可以帶你認識認識白大師。”老太太又說道。
“不用不用，我們就是來聽個戲的。”陳逸飛連忙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