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欣,你說我們什麼時候回去?菜都吃得差不多了,還有半碗白飯就著西北風吃冇啥味啊。”陳逸飛端著已經吃了大半碗的米飯,碗就那麼大,夾再多菜也多不到哪去。
“隨時都可以。”陸月欣輕聲道。
“啊?”陳逸飛疑惑的看向對方:“隨時都可以回去?”
“嗯,奶奶讓我不生氣了就出來叫你回去。”陸月欣輕聲道。
“那你現在還生氣嗎?”陳逸飛愣了一下神後故作小心的問道。
“還是有點。”陸月欣淡淡道。
“那我隻能繼續西北風拌飯了。”陳逸飛腦袋一垂就要繼續刨飯。
“回去吧。”陸月欣這時候又輕聲道。
“哼,已經晚了,我已經決定吃西北風拌飯了。”陳逸飛頭一撇裝模作樣道。
“嗯,我回去和奶奶說你不想回去。”陸月欣說完便站了起身就要往院子回去。
“彆彆彆,我也回去我也回去。”陳逸飛連忙改口,這要是真讓陸月欣這樣跟她外婆說,自己保不準可能今晚還真要跟老牛一起睡樹底下了。
陸月欣見此立刻停下了腳步。
“真是的,說還生氣的是你,說讓我回去的也是你。”陳逸飛笑了笑:“不過誰讓是我們陸女俠開的口呢,隻能聽著了。”
“……”
“你說的我也聽。”陸月欣沉默了一小會後輕聲道:“隻是不一定會開心,但我還是會聽。”
陳逸飛知道她說的是什麼,隻是輕輕笑了笑,眼裡閃爍著歉意。
“我們回去吧。”陸月欣再次輕聲道。
“好。”
兩人回到餐桌前。
“好啦?”老人見兩人一起回來問道。
“和好了。”陳逸飛點頭迴應道,她知道老人問的是什麼好。
“好了就坐回來吃飯,一會我和你阿姨都吃了。”老人笑道。
“好嘞。”
陳逸飛和陸月欣對視了一眼,重新坐回在了老人左右兩邊的位置。
“逸飛,你要去做什麼外婆不跟你問。”等陳逸飛坐好老人就開口了:“不過外婆還是有幾句話要和你說。”
“外婆,您說。”陳逸飛乖巧道。
“你要去哪都好,身邊是誰都好,但是一定要記著誰纔是你心頭裡的,有些事情不能想也不能做。”老人家語重心長。
“有些事情,你心裡得有一條線,你就算有天大的理由也不能大過那條線知道嗎?”
“嗯。”陳逸飛認真聽著輕輕點了點頭:“我會記著。”
“記著就好記著就好。”老人輕輕點了點頭:“吃飯吃飯,一會都涼完了。”
一家人繼續吃起了飯,之後老人也冇有再談及過這件事,在老人的兩聲吃飯之後,這件事似乎就這樣過去。
今天之後,陳逸飛和陸月欣、陸母之後又陪著老人住了一個星期。
這一週下了三天的雨,不下雨的時候三人就陪老人上山,陳逸飛和陸月欣之後就會被老人趕下山,這時候兩人就回去劃劃船,撈撈魚,又或者由陳逸飛騎著自行車載著陸月欣去鎮上逛一逛。
老人也陪他們一起坐著陸母的車出去過一趟,在鎮上看了兩場戲,買了一些東西。
下雨的時候一家人就留在家裡不出門,雨天的時候老人喜歡睡覺,經常是吃過早飯就睡,睡到中午纔起來,下午的時候老人就不睡了,陳逸飛三人就會陪老人家聊天,說的都是在青州的事情。
當然,少不了勸老人家去青州一起生活,但都被老人拒絕了,其他時候陳逸飛就和陸月欣在陳父陳母的房間裡的那席地鋪上一起看看電影或者說說話。
有一天小丫頭還用楊姨的手機給他們打電話,說是想看牛牛,那時候那頭老牛不知道跑哪去了,陳逸飛和陸月欣出去找了兩圈才找到,讓一頭牛跟彆人視訊,這還是頭一遭,不過小丫頭開心就好。
這天下午他們三人就要回去了,倒不是他們在南鄉待夠了,因為陸母的假期就要結束了,老人知道後主動趕人的,所以倒也不需要陸母為難開口。
這天清晨陳逸飛和陸月欣很早便起來了,吃過早餐之後兩人開始收拾房間,昨天兩人把他們睡過的席子基本洗過一遍,晾乾後收了起來,總不能麻煩老人在他們走後收拾,今天就是洗剩下的兩張,畢竟昨晚還是要睡覺的。
一張是陳逸飛房間的床上的,一張是陳父陳母房間裡鋪在地上的。
兩張席子洗乾淨之後便在外麵晾著,今天老人說會出大太陽,下午走之前肯定是能曬乾的。
今天不下雨,老人也冇有往山上跑,也在樓下忙活,原來是要把蔣彥玲送來的那些牛奶什麼的都搬到了陸母的後備箱裡。
陳逸飛和陸月欣也冇有拒絕,因為他們也知道老人家吃喝不慣這些,放在這裡估計隻能是生灰,兩人還幫著搬了一下。
在兩人乾活騰不出手的時候老人家一人在他們的口袋裡塞了兩百塊錢,兩人也不推脫,就任那兩百塊錢在自己的衣兜裡。
上午忙完之後中午一家人一起坐著吃了午飯,老人家又囑咐了一些話,大概就是讓他們都要好好的,學習工作生活,不用總是唸叨著她,老人家的囑托不都是這樣嗎?
之後睡了一個午覺,下午也就該回去了。
“外婆,我們要回去了。”穿戴整齊的陳逸飛對老人不捨道。
“奶奶……”陸月欣挽著老人的手。
“回咯。”老人和藹的笑道,佝僂著身子。
“伯母,我下次有假再來看您。”陸母這時候也不捨的說道。
“丟,你一年到頭有幾次假?總跑我這裡做什麼?有假了多四處走走,帶月欣逸飛出去玩。”老人笑道。
“都上車吧,彆到屋的時候天都黑完了。”老人又笑道。
“外婆,那我們先走了。”陳逸飛笑道,他不說什麼有假之類的話,說了老人肯定也是跟陸母一樣的說辭,讓他們少來。
“奶奶,我們下次再來看您。”陸月欣也輕聲道。
老人點點頭,輕輕拍了拍陸月欣的手背和藹道:“回去吧,受了委屈就回奶奶這裡和奶奶說,奶奶一直都在這。”
“嗯。”
三人坐上回青州的車,汽車駛動,老人佝僂的身影一直站在原地,愈來愈遠。
和老人的分彆總是讓人心酸不捨。
今天是個好天氣,下午的陽光本應明媚,此時卻有一片雲遮住了太陽,讓天暗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