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在遇到你之前,我對男人並不感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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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的死寂,車內氣氛凝固。
簫慕遲食指輕點膝蓋,眼神晦暗不明。
蘭舟泊直視他:“有話直說。”
“晚宴上,你為什麼和王皓文一同出現。”
“你是想問,我和他到底是什麼關係吧。”
簫慕遲不否認。
蘭舟泊勾起一抹笑,其中的苦楚隻有他一人能體會。
“你一開始應該懷疑我是他的人吧。”
麵對蘭舟泊的反問,簫慕遲依舊不否認。
可以直截了當說清楚的問題,不需要拐彎抹角,浪費時間。
簫慕遲坦然的一麵,讓蘭舟泊舒心了不少。
至少他不像某些虛偽的人那樣,搞裝模作樣那套。
“他因為你找我看病,故意針對我。”
蘭舟泊刻意將自己打造成受害者,為得就是讓眼前人內疚,從而給他更多的關注。
這種行為不恥,但足夠有效。
果不其然,簫慕遲眉眼低沉,看樣子很在意。
“他對你做了什麼?”簫慕遲發問,自己都未察覺語氣中的怪異。
是佔有慾,更是一股無法言說的情緒在翻湧。
“你覺得他會對我做什麼?”蘭舟泊反問,雖然被他誤會有些不悅,可他察覺到了他的內心在作祟。
簫慕遲微眯著眸子,他並不喜歡被反問。
蘭舟泊輕哼:“簫先生是想問,他有冇有對我的身體做過什麼吧?”
“你很擅長揣度人心。”
蘭舟泊吞嚥唾液,這並不是一句褒獎。
審時度勢,掌控節奏,才能達成目的。
“他隻是強迫我為他治療,僅此而已。”
簫慕遲心下鬆弛,反應過來又覺得有些可笑。
自己為什麼這麼在意他。
片刻寂靜。
蘭舟泊試探性地開口:“簫先生為什麼不按約定時間就診?”
本還緊盯著的某人,頓感疲憊。
隱隱地輕歎一聲,靠在座椅上,雙眼緊閉,似乎並不願意提及緣由。
意識到自己的試探讓簫慕遲痛苦,蘭舟泊有些後悔。
可心裡終究還是不甘心。
到底是什麼樣的人,能得到他全身心的愛。
氣氛沉重,蘭舟泊稍微開啟車窗,寒風凜冽,吹醒他的執著。
就當蘭舟泊以為這個話題就此終止時,簫慕遲低啞的聲音在空氣中流動。
“蘭醫生有冇有很在乎的人?”
心一緊,蘭舟泊看向依舊緊閉雙眸的人。
如果他此刻睜開眼,就會知道答案。
“有。”眼神定格,心之所向。
蘭舟泊眼底的癡迷,毫無理智可言,甚至可以用病態形容。
胸口沉悶,簫慕遲竟有些無法言說的情緒。
“那他一定很幸福,能被……”簫慕遲頓住,在尋找合適的詞彙,“能被淡漠一切的人記掛著。”
會嗎?
蘭舟泊在心裡苦澀自問。
簫慕遲,如果你知道了我隱藏在心底,長達八年的愛戀,你會覺得幸福嗎?
他的隨口一問,自己卻在期待。
期待自己的回答,會讓他有不一樣的反應。
可他太平靜。
想想也是,不在乎的人,又能有什麼反應。
“簫先生有在乎的人嗎?”蘭舟泊指尖內扣,心尖顫動。
帶著答案問問題,自虐性的想要從他口中得知一切。
簫慕遲按揉眉宇間的手微微一頓:“有。”
意料之中的答案,嘴角噙著笑,心卻早已七零八碎。
自嘲的閉了閉眼,知道了答案又如何,還不是放不下。
“所以冇有準時赴約,是去見她了嗎?”
簫慕遲微微睜開眼睛,昏暗中打量著他。
雙眼如鷹一般銳利,光華內斂,似是能看透人內心深處的秘密,令人不敢與之對視。
蘭舟泊自然察覺到了這一點,他不動聲色地注視著窗外的風景,內心早已分崩離析。
自己觸及到他的逆鱗了嗎?
真的就那麼在乎嗎?自己根本冇有其他的心思,他竟如此戒備。
“他受了點傷,所以我必須去一趟。”簫慕遲沉眉,總覺得眼前人在極力剋製某種情緒。
心莫名地鬆了口氣,蘭舟泊身子一軟,靠躺在座椅上。
原來他在乎的人冇有死,還好。
“想不想聽聽我和他的故事?”
心驟然一緊,呼吸困難。
想聽,可又怕自己會承受不住。
親耳聽他說他們的愛情,這和淩遲有什麼區彆。
可那是他的過往,是他缺失的八年裡,他的點點滴滴。
哪怕再痛,還是想去探知。
“如果你願意,我願意傾聽。”蘭舟泊回眸。
那雙好看的眸子裡噙著光,卻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緒。
“他叫陳玉,和我的一位故……”似乎是用詞不當,簫慕遲輕歎一聲。
八年前的匆匆過客,又如何稱得上是故人。
“他弱小怯懦,眸子裡卻噙著悲憫,讓人忍不住想要保護。”
“麵對欺淩,他一心求死,那悲涼的眼神,觸動了我。”
“哪怕那時候的我,還處於發展初期,自身難保的情況下,還是將他保護了起來。”
“可待在我這種人身邊,危險如影隨形,所以我隻能將他安排在國外生活。”
心一緊,蘭舟泊內心的嫉妒幾乎快要將他吞噬。
明明有同樣的經曆,為什麼他的運氣卻總是那麼差。
回想到八年前自己救下那個男孩的一幕,簫慕遲竟有幾分悲涼。
那時候的他,就像陰溝裡的老鼠苟活著。
他本不想出手相救,畢竟他見過太多的血腥。
可看到那個男孩的眼神,他動容了。
那是一心求死,絕望到極限的眼神。
他終究於心不忍,介入了彆人的因果。
他讓他活下去,是當下他唯一能做得。
隻是不知道,那個男孩有冇有聽他的話,好好活下去。
回憶過往,簫慕遲輕歎一聲。
“簫先生應該很愛她吧。”蘭舟泊指尖泛白。
簫慕遲輕笑搖頭,長歎一口氣:“不愛。”
黯淡的眸子瞬間來了精神,蘭舟泊幾乎按捺不住內心的亢奮。
隻是他不明白,費儘心思的去保護一個人,又怎麼會不愛她呢。
很想知道答案,可這樣又過於明顯。
“怎麼不繼續問了?”簫慕遲饒有興致地挑了挑眉。
“不會覺得被打擾嗎?”蘭舟泊反問。
簫慕遲習慣性地咬著煙,打火機打著,側目看向身邊人:“可以嗎?”
“這裡不是診所,你隨意。”
簫慕遲撇嘴一笑,煙霧繚繞間,他有些疲憊地緊蹙眉頭。
“他也是個男人。”
蘭舟泊眼角抽動,也是男人。
難不成,簫慕遲一直都喜歡男人?
“彆這麼看著我,在遇到你之前,我對男人並不感興趣。”
簫慕遲勾起嘴角,雅痞十足。
蘭舟泊渾身緊繃,大腦在不斷重複剛纔聽到的話。
一遍一遍地分析,生怕自己會誤會些什麼。
看著蘭舟泊臉上難得出現冷漠之外的表情,簫慕遲竟覺得有些可愛。
“我把陳玉當弟弟一樣看待,我冇有親人,他是我僅存的一絲美好。”
蘭舟泊微微頷首,表麵雲淡風輕,實則內心早已躁動不安。
過山車一般的情緒,幾乎快要將他碾碎。
從得知他有在乎的人,到他的澄清,每一個時間節點都無比煎熬。
好在,他等到了。
尤其是簫慕遲那句隱喻的表達,應該也是在變相的告訴自己。
他動心了。
隻是太突然,他應該也冇有做好準備。
畢竟自己對他而言太陌生,對一個陌生人動了心思,太危險。
心穩穩落下,希望的火焰在飽受摧殘後,又重新燃燒起來。
蘭舟泊隱隱地吐出一口濁氣,破碎的心再次被拚湊起來。
簫慕遲冇有準備好,而他必須要循序漸進。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貪婪地嗅著從他口中吐出的煙味,好想被他的氣息包裹,從此再不分開。
簫慕遲,彆讓我等太久。
我的心,我的身體,早已饑渴難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