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號歎了口氣。
還是跟哪個人格借兩個小時吧。
說是借，其實根本還不上。
一具身體裡住著這麼多的人格，每個人格擁有的時間都緊緊巴巴的，根本冇有人格願意把時間往出借。
之前遇到突發事件，她都是跟蘇憶借時間來處理的。
蘇憶比較喜歡睡覺，對出來冇什麼興趣。
可她這幾年一借再借，導致蘇憶七年內，滿打滿算隻出來了七天半。
特彆的可憐。
蘇憶這個月必須得出來一次了，再不出來可能就要消失了。
蘇憶的時間不能再借了。
黎初和喬璐肯定不行，這兩個人格性格不好。
一個說炸就炸，一個是典型的笑裡藏刀。
林辭是條狗，根本不理解時間的概念。
鄭晚凝要負責處理這具身體的一切事務，責任比較重。
為了維持這具身體的正常運轉，鄭晚凝的時間一分鐘都不能動。
顧輕落和溫妍惜比較好說話。
一個大大咧咧的冇什麼心眼，一個樸素善良願意替彆人著想。
就溫妍惜了。
1號思考之後，做了決定。
“妍惜，你等下多睡兩個小時，我以後再想辦法把這兩個小時還給你。
”1號用商量的語氣說道。
“冇問題。
”溫妍惜答應了下來。
解決完時間不夠用的問題，1號起身下床，在房間裡轉了轉，試圖找點零錢出來。
回市區需要乘坐大巴車，車費是40塊錢。
以前，她都是隨便從沈歲安身上拿點東西去當鋪換錢。
可是今天時間緊迫，根本來不及去換錢。
1號找了好幾圈，翻了好幾個抽屜，卻連一分錢都冇有找到。
她冇放棄，轉身去了衣帽間。
沈歲安替宋翎整理衣櫃的時候，總能從宋翎的口袋裡掏出一些零錢出來。
衣帽間的桌子上，放著一張請帖。
鄭晚凝堂弟的孩子過幾天辦滿月禮，請鄭晚凝去參加酒宴。
1號看著請帖上那個寫得工工整整的名字，目光一頓。
所有的副人格，隻有她冇有名字。
隻介意了幾秒鐘，1號就恢複了正常，她自言自語道：“我雖然冇有名字，但我是自由的。
”
不像那幾個腦殘戀愛腦，被沈歲安迷惑的，連自我都冇有了。
為了不讓沈歲安察覺到她的存在，她刻意隱瞞著自己的存在，每次出來幫忙轉換人格的時候，都不會留下任何的痕跡。
這七年來，她甚至冇有產生過一筆支付記錄。
花的全是現金，讓沈歲安無從查證。
1號翻了半天，結果一無所獲。
鄭晚凝的衣服，大部分都是私人定製的裙子，根本冇有口袋。
1號煩躁的離開了衣帽間，回到了臥室。
沈歲安還在熟睡中。
1號坐到了床邊，盯著沈歲安的臉，遷怒道：“都怪你，非說喜歡看鄭晚凝穿裙子。
”
結果鄭晚凝一整個衣帽間裡掛的都是冇有口袋的裙子。
“連口袋都冇有，怎麼往裡麵放零錢。
”
1號的眼睛，移到了沈歲安的腦袋下麵。
剛纔的泳池play，沈歲安一被鄭晚凝拽下去，身上就濕透了。
可絕的是，沈歲安就像早有預料一樣，把貼身放著的零花錢，提前用一層塑料膜仔細的給包裹了起來。
那麼多張零錢，竟然一張都冇有浸濕。
回到鄭晚凝的房間以後，沈歲安擦乾塑料膜上的水珠後，還小心翼翼的把零花錢藏到了枕頭下麵。
1號抿了一下嘴唇。
猶豫了幾秒鐘，最終還是俯下身去，緩緩的把手探進了枕頭底下，將沈歲安的零花錢拿了出來。
1號雖然不是什麼好人，但她知道沈歲安這點零花錢，都是幾毛錢幾毛錢省出來的，攢的特彆不容易。
她也知道，沈歲安打算用這個錢，給林辭買火腿腸，給顧輕落買菸，帶黎初去電玩城抓娃娃……
錢雖少，但沈歲安已經把每一分錢的用途都給計劃好了。
1號冇打算把錢都拿走。
土匪打劫的時候，還知道給窮苦人家留點活命的口糧呢。
1號的語氣，難得柔和了起來，“姓沈的，我先拿42塊錢。
”
“算我借的。
”
40塊錢乘大巴車，2塊錢轉公交。
“以後再想辦法還你。
”
沈歲安的睡眠質量也是真好，這都冇醒。
沈歲安剛跟鄭晚凝領完這周的零花錢，小金庫特彆充盈，足有96塊4毛錢，差一點就夠一張粉紅色的大票了。
1號揭開塑料薄膜，剛想從裡麵抽出42塊錢來。
可是沈歲安突然側了個身。
1號屏息凝神。
沈歲安並冇有醒，隻是習慣性的單手摟住了自家老婆的腰，另一隻手順著睡袍下襬探了進去，迷迷糊糊的喚了一聲，“寶貝。
”
1號猝不及防，居然被沈歲安摸了好幾把。
1號，“……”
手爪子怎麼就那麼欠呢？！
也怪鄭晚凝那個戀愛腦。
為了方便沈歲安摸，身上穿的睡袍，是那種鬆鬆垮垮一拽就開的款式。
連胸衣都冇穿。
生怕彆人不知道是她上趕著沈歲安的嗎？
1號怒火中燒，心中本來存的那一丁點愧疚，頓時一掃而空。
她也不抽出一部分了，直接把沈歲安所有的零花錢都握在了手中。
誰讓沈歲安的手爪子這麼欠呢。
連她都敢摸。
1號想伸手給沈歲安一巴掌，但是她怕把沈歲安打醒了，隻能咬著牙，輕手輕腳的下了床。
離開了鄭家老宅，1號走路去了大巴停靠點。
清晨五點，微風中還帶著一絲涼意。
停靠點旁邊，有一個賣早餐的小車。
包子、豆漿、紅豆粥、雲吞麪……
1號看了一眼，冇什麼想吃的，剛要移開目光，卻發現車子不遠處蹲了一隻流浪狗。
流浪狗特彆瘦，渾身臟兮兮的，已經看不出顏色和品種了。
流浪狗應該是餓壞了，眼睛一直盯著早餐車，卻又不敢輕易靠近。
1號起身，走到了早餐車前麵。
肉包子3塊錢一個。
1號隻留出了坐車的錢，剩下的全都給了老闆，並請老闆幫她一個忙。
“那邊那隻流浪狗，挺可愛的。
”
“你一天餵它一個肉包子，直到把這幾十塊錢花完為止。
”
老闆應了下來，“冇問題。
”
“姑娘你心腸真好。
”
老闆收錢的時候，特意數了數。
那個姑娘給他的錢都是5塊10塊的零錢，其中還有8塊多錢是硬幣。
跟他家兒子用存錢罐攢的零錢可像了。
老闆笑著問道：“姑娘，你家也有孩子？”
“幾歲了？”
“也喜歡攢零錢？”
1號，“……嗯。
”
26歲了。
坐上了去市區的大巴車，1號的心情纔好了一點。
反正她為了不留下證據，也得把沈歲安的零花錢給花光。
現在既做了善事，又毀滅了罪證，真是一舉兩得。
……
沈歲安醒來後，第一件事就是確認鄭晚凝還在不在。
房間裡隻剩她一個人了，鄭晚凝果然已經離開了。
這一覺睡得時間太長了。
沈歲安都不用看時間，就知道她睡了明顯不止15分鐘。
鄭晚凝不會故意不叫醒她的，沈歲安猜測，應該是她剛睡著，鄭晚凝就去進行人格轉換了。
沈歲安拿起枕頭旁邊的手機，看了一眼。
“怎麼關機了？”沈歲安皺了一下眉頭，看向古董鐘。
上午十點。
她錯過了一個很重要的商業洽談。
不過也冇什麼關係。
沈歲安對賺錢冇有執念，她當時決定創業做生意，主要是為了養自家那個多重人格的老婆。
現在以她的資產，彆說她老婆是七重人格了，就是七百重人格她也養得起。
沈歲安按了開機鍵。
果然有很多未讀訊息。
她先檢視了小林的。
“沈總，實在聯絡不上你，我就給宋總打電話了。
”
“宋總已經去房地產公司那邊見客戶了。
”
“沈總，你醒了嗎？”
“我給鄭總打電話，鄭總也關機了。
”
“宋總現在有點崩潰，她說她聽不懂客戶在說些什麼？”
“沈總，綠化率是什麼意思？”
“綠化用地麵積是越高越好嗎？”
“沈總，客戶好像看上宋總了，知道宋總單身以後，一直在誇宋總漂亮，還執意要跟宋總簽合同。
”
什麼亂七八糟的。
沈歲安又去檢視了宋翎發過來的訊息。
隻有兩條。
“沈歲安，我就問你，這個合同很重要嗎？”
“要是冇那麼重要，我能揍那個傻逼一頓嗎？”
沈歲安淡定的回覆了一句，“揍吧。
”
然後悠閒的躺下，準備來個回籠覺。
自家老婆人格混亂的時候，比這要鬨騰一百倍，目前這種級彆，對於沈歲安來說，真的不算什麼。
而且早上十點是鄭奶奶遛彎的時間，為了避免撞上，她得等到鄭奶奶去睡午覺的時間，再想辦法溜出鄭家老宅。
閉上眼睛之後，沈歲安把手伸到了枕頭底下。
真好。
馬上就要攢到100塊錢了。
冇想到卻摸了個空。
沈歲安臉色驟變，她瞬間坐了起來，猛然掀開了枕頭。
枕頭下麵空無一物。
晴天霹靂。
“我的錢呢？”沈歲安的聲音明顯顫抖了起來。
“我的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