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銀,輝灑大地。
從壽春到建康的官道如此寬敞,如此平坦,但唐禹冇有選擇馬車。
他帶著一對師徒,走在月光下,走在遼闊的曠野上,吹著涼爽的夜風,心情不知道有多好。
梵星眸是一個善於把情緒拋之腦後的人,這是她自小就學會的生存之道,否則早就內耗死了。
更何況,親了幾口之後,她心情反而好了起來,一路上拉著喜兒說個不停:“男人就是要教,不教是不長記性的。”
“該罵要罵,該打要打,否則他不潔身自好,到時候有你好受的。”
“你這丫頭什麼都好,就是太感情用事了,他幾句甜言蜜語就把你哄得團團轉。”
喜兒想了想,歪著頭道:“不然怎麼哄?要抱在地上親嗎?”
梵星眸瞪眼道:“你看見了?”
喜兒點頭道:“看見了,很是激烈。”
梵星眸深深吸了口氣,道:“不許跟我學這些,師父那是上了他的當。”
喜兒捂嘴笑著:“但我看師父很開心啊。”
梵星眸有些繃不住了,板著臉道:“你這孩子,怎麼一點麵子都不給師父留,難道也要師父親你兩下才行?”
喜兒撇嘴道:“哪有這個道理,分明該唐禹親我…師父你佔有慾好強啊,你似乎不想我和他親熱哎。”
“放屁!”
梵星眸氣急敗壞道:“我是那種人嗎!師父巴不得你好!”
喜兒看著她,輕輕笑道:“原來逗師父這麼好玩兒~!”
她幾個快步追上了唐禹,大聲道:“揹我走!”
唐禹拍了拍背,喜兒一下子就跳了上去,環住了他的脖子,笑道:“恭喜你哦,我感覺師父好像真的動心了耶。”
後邊的梵星眸喊道:“冇有,無非是暫時衝動了一下罷了。”
唐禹道:“彆理她,她嘴硬得很,還是我們家喜兒乖,嘴巴永遠是那麼甜。”
喜兒嬌聲道:“那你嚐了麼?隻親師父不親我,當心我吃醋。”
唐禹回頭嚐了嚐,隨即說道:“是很甜,嘗不夠。”
喜兒笑得無比燦爛:“那再嚐嚐,邊嘗邊走嘛。”
唐禹笑道:“我回頭的姿勢很難保持,到時候脖子算了怎麼辦。”
喜兒想了想,道:“那你抱著我走,我們麵貼麵。”
梵星眸跟了上來,嗬斥道:“不要臉,哪有那樣走路的,虧你還是我們極樂宮的聖女,一點都不曉得矜持。”
喜兒眨眼道:“師父,我們叫什麼宮來著?”
梵星眸道:“剛說了極樂宮啊。”
“極樂嘛,身為聖女,怎麼能不找樂子呢。”
喜兒緊貼著唐禹,笑道:“我知道師父要回家了,所以我得趕緊多和唐禹貼貼呢,這次分彆又不知道要多久。”
梵星眸連忙道:“糊塗,我回家,你跟著乾什麼。”
喜兒道:“還冇嫁呢,我的家在師父那裡,當然要跟你回去啦。”
唐禹點頭道:“星眸你彆勸她,她跟你回去是好事,麵對親情,你未必能保持理智,很多事也不一定分得開身,喜兒能幫到你。”
梵星眸指著唐禹罵道:“叫他媽什麼星眸!肉麻又噁心!再在老孃這邊煽情!揍你信不信!”
唐禹愣住,隨即道:“喜兒,你怎麼看?”
喜兒道:“彆理她,她心裡偷著樂呢。”
梵星眸都要破防了,咬牙切齒道:“喜兒!你都說了還冇嫁!怎麼一直向著他說話!”
喜兒吐了吐舌頭,道:“逗師父,好玩兒嘛,很少看到師父這個模樣。”
“真是個逆徒!”
梵星眸氣不打一處來,隨即道:“你下來!一直在他背上做什麼!他這一路就冇歇過氣…”
“一天天的,想著軍國大事,還要哄著你,你臉皮厚不厚。”
喜兒跳了下來,歪著頭看著梵星眸,道:“分明哄你更多…師父…你佔有慾真的好強啊!”
唐禹聳了聳肩,道:“因為從小得到的東西很少,所以好不容易得到了偏愛,下意識就要占據、控製,彆怪她,她不是故意的。”
喜兒點了點頭,大方道:“那你揹著她吧,我走一會兒。”
梵星眸終於破防了:“我一個人走!誰都不許跟著!你們…一丘之豹!欺負我!”
她氣得直接朝前跑了,那速度快的根本看不到背影。
唐禹站在原地,疑惑地看著前方,喃喃道:“喜兒,師父是不是在說…一丘之貉?”
喜兒愣道:“應該…是吧…師父最近開始用成語了哎。”
唐禹拍了拍背,道:“上來!”
喜兒搖頭道:“不行,心疼你累,師父剛剛都說了,你幾乎就冇休息的時候。”
唐禹翻了個白眼,道:“上不上!”
“上!”
喜兒嘿嘿一笑,頓時爬上了唐禹的背,美滋滋貼著他,嬌聲道:“你凶我!小心我咬你!”
她輕輕咬了唐禹耳朵一下,道:“真的願意讓我跟師父回去嗎?我有點捨不得你,也怕你不同意我走,但師父家裡出了這麼大的事,我想陪著她回去。”
唐禹道:“彆擔心會分彆很久,建康這邊的事情處理完了,就要處理趙國的事了。”
“到時候,我會找慕容鮮卑合作,我們就能以盟友的身份,再見麵了。”
喜兒眼睛一亮,驚喜道:“真的?冇騙我?”
唐禹拍著胸脯道:“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喜兒想了想,笑道:“好多次呢!”
唐禹道:“那你還傻樂嗬。”
“你哄得好嘛!”
喜兒把頭搭在他的肩膀上,聲音輕柔:“那到時候,你會去不鹹山看看麼?”
唐禹並冇有回答,而是問道:“你希望我去嗎?”
“嗯!”
喜兒認真道:“那是我長大的地方,我喜歡那裡的雪和寒冷,我想你也去看看,就像是到了我的家一樣。”
她聲音愈發柔和:“你知道的,我不像謝秋瞳和王徽那樣,有一個大大的家族,你可以去她們孃家做客,她們的孃家也總能幫到你。”
“對於我來說,不鹹山極樂宮就是我的孃家,我認定你了,總要帶你去看看。”
唐禹笑道:“她們的家,比起巍峨的不鹹山,要渺小很多很多。”
“你的孃家非但龐大,而且高聳偉岸,可以養活數不清的人,數不清的動物。”
喜兒眼睛頓時亮了,激動道:“好奇怪的角度!但我就是喜歡你這般哄我!”
唐禹道:“這一次可不是在哄你,而是認真的。”
“什麼王家、謝家,什麼世家大族,在不鹹山麵前,不過是一閃而過的渺小塵埃。”
“它坐落在那裡百萬年,見證了亙古的曆史,養活了億萬的生靈,它的偉大無法用言語來形容。”
“傻姑娘,彆覺得那些世家多了不起,也彆因為你的出身而自卑,你的父親母親是勞動者,不比那些世家公侯們低下。”
“我愛秋瞳和王妹妹,是因為她們本身很好,而不是因為家室。”
“就像我愛你,也是因為你本身就很好,而不是在同情你、可憐你、施捨你。”
他回頭吧唧了喜兒一口,笑道:“我們的愛就像不鹹山的冰雪,純潔、晶瑩、永恒,經得起風吹日曬和時間考驗。”
喜兒捏了捏他的臉,道:“那我不自卑了,嘻嘻…”
她抱著唐禹,聲音很低很低:“我姓蕭,我叫蕭喜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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