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個狹小暴熱擠逼的城市。
宋家明擦乾了臉上的汗珠,在機場打了一架的士前往中環的東方文華酒店把行李放,接著前往西環的西營盤,那裡是他父親生前的住所,他打算先去那裡看看。
宋家明來到了西營盤的第三街,抬頭望著眼前這些舊時代、雜亂無章的老建築,一時找不到地址,於是在路邊向一個報攤老闆來問路。
報攤老闆指了指對麵馬路,“對麵那個學生妹、斯斯文文,她就住在美華樓,你跟著她一路走就找得到了。”
宋家明抬頭朝馬路對麵看去,是一個青春靚麗的女孩,她穿一條洗得發白的牛仔褲,一件白色的棉質t恤,頭髮紮成一條高馬尾辮,拖在腦後,很清爽悅目。
那女孩似乎感覺到什麼不對,轉過頭向宋家明看了過來,臉上有一絲警惕的神色,然後頭也不回地加快了腳步。
當宋家明看到了女孩的正臉的時候,怔了一下,那一張淡雅秀麗的麵孔,淡淡的眉毛,架看近千度啤酒瓶底般厚的眼鏡,樣子斯文秀氣,手裡拿著書本,看樣子應該是學生。
他覺得這個女孩很像…..
宋家明見女孩快要消失,來不及多想加快腳步,跟著對方來到了一座大樓,正想追上前問問她,卻不料女孩忽然轉過身,將手中的揹包向他臉上用力砸了過來。
不過宋家明幸好反應迅速,身手敏捷,身體一個閃避,輕鬆躲開了她的襲擊。
“來人,有色魔。”
不等宋家明問她怎麼回事,那女孩一邊快步往前走,一邊大喊求救起來。
“有色魔,大家快來捉色魔—”
這下真是一呼百應,街坊們從四麵八方出現,像是提前在埋伏他似的,有人拿著掃把,有的拿著菜刀,直接朝著宋家明的位置殺過來。
宋家明見他們喊打喊殺的樣子,不敢大意,隨手抄起了一個掃把用作防身,不過樓上樓下的鄰居人海戰術般的圍攻,很快將他堵在了樓梯的轉角。
“大家快來打死這個色魔—”
在這種群情洶湧的混亂場麵下,如果稍有不慎,很容易不分青紅皂白給打死。
宋家明可不想被人活活地打死,一直都保持鎮靜,大聲喝止:“你們不要亂來,我不是什麼色魔,我是來的找人的。”
剛纔的女孩站出來指證宋家明,“他說謊,他剛纔由街口就一直偷偷摸摸跟蹤我,然後一直跟著我上樓梯。”
宋家明平靜地看她一眼,“小妹妹,我剛在樓下對麵馬路那個報紙佬問路,他說跟著你走就對了,我剛想問你六樓b座在哪呢。”
“六樓b座是宋先生的?”
“去年他們全家出事了—”
“那你是誰?”
宋家明從錢包裡拿出了一張泛黃的照片,“我是他的兒子宋家明,我剛剛從美國回來。”
“咦,真的是宋先生。”
有街坊湊過來仔細一看,很快認出了照片中的男人,正是大家認識的那位宋先生。
“從來聽說他有這麼大兒子呀?”
“那你就有所不知了,宋先生他以前還有個老婆的,聽說離婚帶著兒子去美國了。”
大家開始議論紛紛,證實了這確實是個誤會,冇有色魔,隻是虛驚一場,大家很快散去。
“不好意思,我誤會你了。”
女孩有些尷尬地還留在原地,攏了攏耳邊秀髮,半垂著大眼睛對宋家明道歉說:“我們這大廈有色魔,已經非禮了好幾個女孩子,差人讓我們要注意防範陌生人。“
宋家明搖頭地笑了笑,“冇關係,這不是你的錯,你的反應很正確,這次我們算是不打不相識,我叫宋家明,未請教小姐芳名?”
女孩見宋家明伸過來,先是一怔,很快反應過來,伸出了那隻小手,“我叫周惠敏,我家就在六樓a座。”
宋家明略有意外的笑了笑,“真的嗎,那我們豈不是鄰居,那以後請多多關照。”
“哢嚓—”
宋家明開啟了塵封一年的大門,一股渾濁帶著發黴的味道,撲鼻而來。
宋家打量著屋內的環境,這裡的傢俱是舊的,太大了,不適合小的房子,擺在的小客廳裡,有種說不出的滑稽,地上的階磚要洗了,黑嗚嗚的臟得很。
宋家明對這些傢俬還有印象,沙發上還有他小時候刻下的字痕,冇想到父親把這些搬到了他的第二個家,繼續使用著。
客廳的牆上一個相框,一張是一家四口的合照,看上去非常溫馨。
宋家明的父親和母親離婚之後,在本地再婚娶了葉氏,並生下一雙兒女。
這些街坊鄰居都叫他宋先生,他在一間中文學校當老師,大家都習慣一般叫先生。
不幸的是,去年一家四口回去桂林探親,飛機意外在恭城縣撞山墜毀,機上乘客和機組人員全部死亡,遇難者被安葬在大鵬灣的華僑墓園。
這處單位裡麵還保留著原來的一切陳設,落滿塵埃的餐桌、蓋著紗布的鋼琴….,見證著一家四口曾經在這裡過著平凡普通的生活。
宋家明屋內在停留了一會,接著重新把門給鎖上,正準備要離開。
“你要走了嗎?”
這時候周惠敏在對麵單位,開啟了半扇門,隔著鐵閘門輕聲地喊了他一聲。
宋家明轉過身看向她,解釋說:“我先把裡麵通通風,然後叫人把水電重新接通,等過幾天搬過來住,到時候我們真的就是鄰居了。”
“你要搬過來住嗎?”
周惠敏有一絲驚訝,接著解釋說:“你爸爸以前都對我很好的,還教我練習鋼琴,如果你有什麼需要幫忙的話,儘管開口。”
宋家明下樓打了一輛的士,在返回酒店的路上,他得要好好地想一想,怎麼在香港去賺他的第一桶金。
“愛戀冇經驗,今天初發現—”
宋家明聽著收音機傳來的歌聲,忽然有了主意,知道自己該從什麼地方開始著手了。
八十年代是香港娛樂業的黃金時代,搞電影和音樂是一個比較簡單的起手式,不過宋家明這個圈外人,想要在人生地不熟的香港娛樂界大展拳腳,看來得要找個圈內人給他引路入行。
宋家明把口袋裡那張名片掏出來。
葉雨卿的哥哥葉誌明,不但有錢,最重要的是他有資源,不妨去找他投石問路。
第二天上午宋家明就給葉雨卿打了電話,對方讓他直接來九龍塘的家接她。
九龍塘除了時鐘酒店外,也是香港中產階級的聚集地,是除了山頂和淺水灣之外的高尚住宅區,不少名人和富豪都喜歡這裡置業。
“嗨,leon,我在這裡!”
宋家明在一座別墅前等候,背後傳來了葉雨卿的聲音,轉過頭看去,不由露出了欣賞的微笑。
他看到了一個穿著白襯衣、窄窄碧藍的牛仔褲,身材苗條的女孩,長髮同樣也是紮成一條馬尾,牙齒雪白,白皙麵板冇有化妝,多麼青春靚麗的一個標誌女孩。
葉雨卿帶著宋家明來到了她家的車庫,很是自豪地給他展示說:“這是哥哥送給我的生日禮物,怎麼樣?”
“平治300s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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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家明看見這台經典的敞篷跑車,饒有興趣繞著打量了一圈,摸了摸酒紅色的車身。
他轉身看向了葉雨卿,讚許說:“這輛車的馬力勁,速度快,華麗的外形,鮮艷的色係,我想你看中的一點,是它可以開篷。”
葉雨卿揚起下巴,很是驚訝和高興地看著他,“看來你對汽車也挺有研究呀,說得頭頭是道。”
她接著有些遺憾地抱怨說:“不過我暫時還不能開它,明年纔夠資格考車牌。”
宋家明探身去車內看了一下有女性的小飾品,笑著表示懷疑,“你確定冇有開過它?”
葉雨卿隻是狡黠的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