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決戰（二）
另一邊，王霄也一掌拍出，招式堂皇正大，看似平平無奇，可內力卻精密入微，凝練內斂，隨手揮出，掌風如同實質的高頻震盪刀，撕碎空氣發出尖嘯。
隻是一擊，便化作圓環氣刃擴散，直接將三名試圖抵擋的高手斬成血霧。
「咻！」他身形微側，避過一名蒙古高手劈來的彎刀氣刃。
那氣刃如月弧斬落，跨越十幾丈斬在城牆上，磚石飛濺，競能留下一道深達半尺的刀痕。
王霄又是反手一記內力版本「翻天印」轟出，掌心內力凝聚不發，轟在對手胸膛。
兩人內力對撞，爆出悶雷般的巨響，氣浪向四周擴散，將附近十餘名士兵震飛，口鼻炸血。
王霄紋絲不動，那高手卻胸骨盡碎，肋骨如斷裂的枯枝刺穿皮肉，倒地不起。
唐青寰那嬌小的身影如鬼魅，在人群中穿梭。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超順暢，.任你讀 】
由於內力量的懸殊，她並不硬拚，而是以極快的速度遊走，每一次出手都精準點在對方高手的死穴。
指尖內力化作凝鍊無比的針芒觸手，如遊蛇般蜿蜒遊走，刺入一名喇嘛的眉心。
隨著額前葉受傷，那喇嘛雙眼暴突，身體僵直，像被抽走了靈魂，轟然倒地，被立刻拖走。
巴鎮嶽又是另一番景象。
他赤膊上陣，肌肉虯結如鐵，拳腳間雷霆萬鈞，勢如山嶽。
他所有內力凝聚在體表，凝而不發，卻又爆裂如雷，宛如坦克的反應式裝甲。
一拳轟出，看似普通，可擊出的瞬間，恐怖的爆炸拳勁呈錐形瞬間爆發，如同穿甲彈的高溫高壓金屬射流，激盪空氣，刺耳尖嘯中將三名蒙古高手同時捲入。
刀光劍影交錯，三人拚命掙紮，卻毫無反抗之力便已骨斷筋折，慘叫著被甩飛，砸在城牆上，砸出人形淺坑，鮮血如瀑布般淌下。
隨著時間推移，這些武林高手的廝殺，早已超越凡人範疇。
一方是內力量稀少的多，但技巧招式精妙絕倫，另一方則是內力量雄厚無比，不斷重新整理更強紀錄。
拳腳相交處，音爆不斷，氣浪如刀，移動間的餘波就將城下普通士兵震得七竅流血，內臟碎裂日隻是高速移動，就讓被撞到的士兵，身體被活活撞碎，血肉化作血霧高高飛揚，染紅了半邊天空。
遠處蒙古軍的將領們瞪大眼睛，有人跪倒在地褲襠失守，有人瘋狂磕頭，口中尖叫不止：「長生天顯靈————長生天顯靈啊————」
然而————
僅下一刻，一切再度重新整理。
歷史收束力的力量，的確會被內力抵消一部分，可對於沒有內力加持的普通士兵，他們卻一次次遭到無形的收束。
此刻的他們，宛如割草類遊戲中的NPC一樣，看見了血肉橫飛、骨骼碎裂，卻意識不到武林高手的恐怖。
哪怕城頭下屍骸遍野，哪怕血霧遮天，他們依舊視而不見，士氣拉滿一般，繼續源源不斷地衝殺而來。
而同樣的，歷史收束力下，士兵們的每一次變動，一旦餘波殺死了足夠多的士兵，對歷史產生了一定程度的改變，那些敵我雙方瘋狂戰鬥的武林高手們，他們身具的超強內力，也在不知不覺中，從過去的歷史中被自動消弭。
周莊上一刻，還在與五名身具五尺氣牆，配合默契的蒙古大漢對轟。
那五名大漢內力雄渾，彎刀劈出風暴般的氣刃，如狂風暴雨般斬來，每一道氣刃都撕裂大地，發出尖銳嘯叫。
周莊雙拳連環，翻天印一記接一記轟出，拳麵如隕鐵，拳風化作可見的透明波紋，將氣刃一一轟碎。
拳刃相交，爆出連續的音爆，氣浪向外擴散，將周圍士兵掀翻攪碎，血霧瀰漫。
周莊抓住敵方破綻，一記崩拳直取一名大漢胸口。
拳頭如炮彈轟出，空氣被壓縮成尖嘯。
大漢五尺氣牆被洞穿，胸骨如被萬噸巨錘砸中，發出清脆的碎裂聲，整個人倒飛而出，口中鮮血狂噴，內臟碎片混著血沫灑了一路。
可就在周莊伸手去抓，準備將其帶走，將他的大腦置換入「周莊」皮下施展洗腦時。
因兩人方纔交手的餘波震死了上百名普通士兵。
那些士兵的死亡被歷史收束力瞬間「修正」，他們本該死在攻城中，卻被抹除為「從過去開始便從未存在」。
隨之而來的，是那名五尺氣牆的蒙古大漢，也在歷史收束力的對耗中，憑空消失。
而內力與歷史收束力的碰撞，又使得那些本該消失的士兵，在變動的歷史中，被錨定了一部分殘留下來。
而周莊內力太少，記憶、動作、甚至方纔的憤怒，全都瞬間清零。
他隻是回過神就發現，自己打從一大早，就一直站在城牆上發呆般看著城下的廝殺，眼神茫然一瞬，隨即立刻意識到異常，重新燃起殺意，再度衝下城牆，繼續與下一個「重新整理」出的高手廝殺。
王霄、唐青寰、巴鎮嶽————所有守城的，被周莊灌注人格記憶所造就的武林高手們，都在這種迴圈中不斷「重啟」。
他們抓捕、洗腦、消耗的那些超級高手，在歷史中一次次被抹除。
他們自己的記憶，也在一次次重新整理中被剪下掉、覆蓋掉。
唯一能維持情報連續性的，隻有周莊本體的「皮」，可在戰鬥之中，卻也沒人有空觀察。
負責守城的武林高手數量，始終保持在十幾人到幾十人不等的動態平衡。
除去「皮」作為資訊錨點所記錄的不停變換的數量外，他們沒有一個人能記得，這些天裡究竟抓捕、洗腦、消耗了多少蒙古方麵重新整理而出的武林高手。
「火油！潑火油！」城牆上，火油如黑色瀑布傾瀉而下，城下頓時火海一片。
慘叫聲、焦臭味、皮肉燒灼的啪聲混成一片。
一些蒙古兵被燒得滿地打滾，活活燒成焦炭，更多的人卻踩著同伴的屍體繼續向上爬，臉上帶著狂熱的獰笑。
有數十名蒙古精銳披著鐵甲，手持狼牙棒、環首刀，蜂擁而上。
民夫們組織敢死隊迎擊，長矛、竹竿、菜刀胡亂刺出，刀盾相撞，血肉橫飛。
有人被狼牙棒砸碎頭顱，腦漿迸濺，有人被彎刀砍斷手臂，鮮血噴湧而出，染紅了身後的同伴。
遠處，蒙古大營的帥旗仍在獵獵作響。
蒙古大將塔海紺下見攻勢稍受阻，冷哼一聲，下令：「投石車，全力轟擊城門！騎兵準備第二波衝鋒！」
又一輪巨石呼嘯而來，這次目標直指城門。
民夫們拚死用沙袋、桌椅、甚至屍體加固，可巨石如隕星隕落，一下接一下砸在門洞上，木門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鐵釘崩飛，門門開始鬆動。
然而，門失守了，士兵們卻始終進不來。
無論是守城的民夫們，還是攻城的蒙古士兵，都隻能意識到歷史變動後的現實。
城門明明被轟開，卻彷彿被無形的牆擋住。
蒙古士兵似乎有意無意地避開那已然大開的城門，選擇繞道而行，繼續向著城牆猛攻。
守軍這邊，也彷彿被某種力量束縛加持，始終無法真正潰散。
喊殺聲越來越震天。
城頭上的一個沒有內力的小頭目抹去臉上的血和淚，聲音嘶啞卻帶著最後的決絕吼道：「弟兄們————守不住城，我們全家都得完蛋了！現在便是死，也要再拉幾個韃子墊背！」
民夫們發出絕望的怒吼。
箭矢再度稀疏射出，火油繼續潑下，滾木石如雨落下。
城下屍堆越來越高，血流成河，凍土被鮮血浸透，結成暗紅的冰。
然而，局勢從一開始就像是守不住了，可卻一直守著紋絲不動。
城門被投石機轟得稀爛，城門前堆滿了燒焦的屍體。
可城頭上民夫們的死傷卻少得極其可憐。
天光越來越亮，直到了午時時分，太陽高高掛在天上，金色陽光透過雲層照在成都府的城牆上，映出城門前滿目的殘肢斷臂、焦黑的屍體、仍在燃燒的火油。
不知何時開始，塔海紺卜終於發現了不對勁。
處在城門外三裡遠的他，手裡拿著望筒，全神貫注地盯著城門處的情況，卻忽然發現，門口的喊殺聲似乎停了。
然後，被轟出好幾個大洞的城門，被完全開啟了。
一群連鎧甲都沒有的雜牌士兵，浩浩蕩蕩地從成都府中湧了出來。
數量近萬的城內青壯們，忐忑不安，滿心驚恐地，在一個個「周莊」的率領下，衝出城門，決定拚死一戰。
望著城外一眼看不到盡頭。數量遠超他們的蒙古大軍，連騎兵都沒有的他們情緒極其驚恐。
恐懼和絕望，無比壓抑的氣氛充斥著幾乎所有人。
可是，為了守護城中的家人，他們別無選擇。
他們握著長矛、竹竿、菜刀，吶喊著、尖叫著、怒吼著，向著前方的蒙古大軍發出了絕望的衝鋒。
他們再度發出了絕望的衝鋒。
他們又又發出了絕望的衝鋒————
然而，在重重歷史可能性的瘋狂變動下，在武林高手的瘋狂搏殺中，內力許可權與歷史收束力不斷互相對耗著，蒙古大軍的死傷，在那不知不覺中，在歷史的不斷收束變動之下，被一點一點的錨定了下來。
於是，城門大開後，「周莊」們帶領著不斷發出決死衝鋒的上萬青壯們，哪怕不斷地發出決死的衝鋒，不斷不斷的絕望衝鋒————
直到他們都沖累了，也沒有哪怕一人死傷————
他們衝鋒、吶喊、揮舞武器，長矛刺出，卻刺在空氣中，菜刀砍下，卻砍不到任何人。
蒙古士兵們在他們麵前潰散、倒地、死亡，可他們自己，卻始終毫髮無損。
不知不覺中，當蒙古大將塔海紺卜終於回過神來，這浩浩蕩蕩的五萬大軍，那一眼都看不到頭的軍隊，不知不覺間，已多出了遍地的屍體。
那些同樣意識到異常的士兵們，不論是蒙古精銳，還是新附軍，在麵臨這種詭異現象下，能做的唯有瘋狂逃竄，唯有如同無頭蒼蠅一般在這山野之中丟盔卸甲地逃離。
暮色西沉，直到黃昏落下山頭。發起絕望衝鋒，沖了一整個下午，沖得筋疲力盡，傷亡卻寥寥無幾。
反而是不小心摔倒崴了不少腿的民夫們，一個個喘著粗氣，連幫帶扶地回到了城裡。
而在山野之中，那些不斷逃竄的大軍，除去少數幸運兒外，已在不知不覺中近乎被屠殺殆盡。
他們的死，在那不知多少武林高手與歷史收束力的消耗中，被完全錨定了下來。
直到月色升上天空，這一切纔算告一段落。
周莊站在城頭，吹著夜風，靜靜地看著城外遍地腥臭狼藉的屍體，又看著城裡那震天的歡呼聲，輕輕一嘆。
歷史的車輪滾滾向前，難以阻擋，可至少，這座城裡的幾十萬百姓的命運，他們活下來的命運，那幾萬蒙古大軍被擊殺的命運，是真的被寫入歷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