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章 我狂我強------------------------------------------ ,深藏在大雪山城依山而建的建築群深處。 ,外麵是潑水成冰的酷寒,可這演武堂內,溫度卻比外麵還要低上數十度,空氣彷彿都要被凍得凝結、碎裂。四壁和穹頂結著厚厚的、永不消融的幽藍色冰層,地麵是光滑如鏡的玄冰,倒映著中央那個身影。,立於冰室中央。 ,麵容還帶著些許少年人的青澀,但眉宇間卻已滿是積年累月沉澱下來的、幾乎要溢位來的傲慢。他閉著眼,周身麵板正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由正常轉為一種詭異的、毫無血色的慘白。,而是一種蘊含著極致寒意的、彷彿萬載玄冰雕琢而成的白。,嗤嗤的輕響在寂靜的冰室內格外清晰。一絲絲肉眼可見的白色寒氣,正從他全身的毛孔中激射而出,那寒氣砭人肌膚,淩厲如針,細密如芒,在他周身織成一片朦朧而危險的寒霧。寒氣觸及地麵玄冰,發出“滋滋”的凍結聲,讓本就光滑的冰麵更添一層剔透的釉質。——九轉天寒功。這功夫無招無式,全憑一股精純無比的白色寒冰之氣由毛孔發出,威力恐怖絕倫。 ,黑壓壓跪著三排人。皆是四房中有頭有臉的下人管事,以及精心挑選出來的、口齒最為伶俐的仆役。他們即便穿著厚厚的貂絨棉衣,此刻也凍得臉色發青,嘴唇烏紫,身體不受控製地瑟瑟發抖,撥出的氣息瞬間變成白色冰晶簌簌落下。 ,更不敢露出絲毫苦色。,一個麪糰團富態的中年人,此刻他強忍著骨髓都快被凍結的痛楚,臉上堆砌著最狂熱、最虔誠的崇拜,用那凍得發僵卻依舊洪亮無比的嗓門,帶頭高呼:“少爺運功,冰封千裡!古往今來,內功第一!” ,聲音在冰壁間撞擊迴盪,震得頂上的冰棱都微微顫抖:“古往今來,內功第一!”,左側一名專司劍閣灑掃的管事緊接著尖聲叫道,聲音因寒冷而扭曲,卻更顯淒厲:“少爺若使劍,劍氣衝北鬥!便是天上劍仙,也需低眉!少爺乃劍法第一!” “劍法第一!”眾人轟然附和。
右側一名負責拳腳教習場(雖早已形同虛設)的教頭立刻不甘示弱,聲如洪鐘,試圖驅散寒意:“少爺拳腳一動,山崩地裂!拳腳功夫,冠絕寰宇!拳腳第一!”
“拳腳第一!”
“暗器無雙!飛花摘葉,皆可洞穿金石!”
“暗器第一!”
“大英雄!大豪傑!大俠士!大宗師!”
各種各樣的阿諛奉承之詞,如同經過了最精密的編排,一浪高過一浪,毫無間隙地砸向中央的白自在。他們絞儘腦汁,搜颳著世上最誇張、最絕對的詞彙,隻為將那頂頂“第一”的帽子,牢牢扣在少年家主頭上。
白自在依舊閉著眼,但那慘白的嘴角,已不受控製地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舒坦。
每一次聽到這些毫無底線的吹捧,他體內那源自穿越後莫名繫結的“傲慢變強係統”便開始瘋狂運轉。一股股磅礴而精純的寒氣能量,便憑空而生,彙入他的四肢百骸,湧入他的丹田氣海。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功力正在以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增長。這些下人的每一句恭維,都像是往他這口“功力之井”裡傾倒的甘泉。
“係統提示:吸收有效恭維‘內功第一’,九轉天寒功功力 1年。”
“係統提示:吸收有效恭維‘劍法第一’,九轉天寒功功力 1年。”
“係統提示:吸收有效恭維‘大宗師’,九轉天寒功功力 1年。”
……
冰冷的、隻有他能聽到的係統提示音,此刻在他耳中,比世上最動聽的仙樂還要悅耳。
他今年才十七歲!自六年前穿越而來,繫結這係統,靠著這群下人日複一日、變著花樣的吹捧,他的九轉天寒功功力,已然突破了一百年的驚世駭俗之境!
一百年!這是什麼概念?大雪山堂的首任堂主,窮儘一生,也不過修到兩百七十年功力,便已無敵於西北,開創這大雪山堂的基業。而他白自在,年僅十七,便己近半於祖輩!
這是何等的天賦異稟?不,這分明是天命所歸!他白自在,生來便該是屹立於眾生之巔的存在!
心中的傲慢,如同被不斷吹脹的氣球,急速地膨脹、再膨脹。隨著傲慢之意的升騰,那自毛孔中激射出的寒氣愈發淩厲密集,砭人肌骨,周身的寒霧範圍也擴大了一尺,冰室內的溫度再次驟降。
幾個跪在前排、體質稍弱的下人,終於支撐不住,牙關打顫的聲音變成了痛苦的呻吟,身體一晃,險些癱軟下去。
白自在驀地睜開雙眼。
他的瞳孔,竟也化作了一片冰白之色,毫無人類情感,隻有俯視螻蟻般的冰冷與漠然。
“嗯?”一聲輕哼,如同極地的寒風颳過。
那幾名幾乎要暈厥的下人頓時嚇得魂飛魄散,強行挺直身體,以頭搶地,用儘最後力氣嘶喊:“少爺神功蓋世!奴才……奴纔是被少爺的神威所懾……”
白自在淡漠地收回目光,並未追究。螻蟻的失態,不值得他動怒。他心念微動,周身毛孔中噴湧出的白色寒氣驟然暴漲!
嗡——!
一股遠比之前磅礴十倍的恐怖寒氣以他為中心轟然爆發!那砭人肌膚的白色寒冰之氣如怒潮般向四周席捲,肉眼可見的冰白色氣浪呈環形擴散開來,瞬間掠過整個演武堂。
哢嚓!哢嚓!哢嚓!
四壁和穹頂上的幽藍色冰層驟然加厚一尺!地麵上,無數尖銳的冰刺自玄冰地麵瘋狂竄起,又在接近那些下人時詭異地停滯、融化,隻留下滿地狼藉的冰水,嚇得眾人麵無人色。
那純粹的、極致的寒,並未凝聚成任何兵刃形態,隻是最本質的釋放,卻讓空氣都發出不堪重負的悲鳴。
寒氣並未刻意針對任何方向,但十丈之外,那根厚達三尺、專門用來測試功力的玄鐵靶柱,被這無形的寒潮掠過。
冇有震耳欲聾的巨響。
隻有一聲輕微的“嗤”響。玄鐵靶柱表麵瞬間覆蓋上一層厚厚的、死白色的堅冰,隨即,在眾人呆滯的目光中,無聲無息地化為齏粉,如同被風化的沙雕,飄散落下。彷彿它的存在本身,已被那絕對的寒冷所否定、所抹除。
演武堂內,死一般的寂靜。
下一刻,更加狂熱的呐喊幾乎要掀翻冰室的穹頂:
“少爺神威!天下無敵!”
“寒氣通玄!古今內功第一,實至名歸!”
“大英雄!大豪傑!”
白自在緩緩收斂周身噴湧的寒氣,享受著那如同實質般湧來的能量,感受著功力又隱隱提升了一截,距離一百零一年已然不遠。他負手而立,仰頭望著冰穹,那冰白的眸子裡,是睥睨天下、捨我其誰的極致傲慢。
一百年功力,浩瀚如海。
隻是……這海,似乎廣袤得有些過於平靜了。磅礴無儔,卻少了幾分如臂指使的靈動與凝練。彷彿這力量並非完全屬於他自己,而是借來的外物,懸浮在根基之上。
當然,這絲微不足道的異樣感,瞬間便被更多、更響亮的阿諛奉承所淹冇,被他心中那不斷滋生的、更為龐大的傲慢所碾碎。
他白自在,就是古今未有的武道神話,何須疑慮?
然而,就在這諛詞如潮、冰寒徹骨的演武堂外,大雪山堂高聳的城牆望樓之上,一個穿著破舊羊皮襖、鬚髮皆白的老者,正遠遠眺望著四房方向那隱隱透出的、不正常的深寒氣息。
他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訝異。
“如此年輕的軀殼……竟承載這般量級的‘九轉天寒勁’?”老者低聲自語,聲音沙啞得如同風吹過乾裂的土地,“隻是這氣息……浮誇外露,駁雜不純,如無根浮萍,華而不實。”
他搖了搖頭,身影一晃,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呼嘯的風雪之中。
演武堂內,白福正用儘生平最諂媚的語調,嘶聲力竭地喊出最後的頌歌:
“少爺功參造化,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乃古往今來——”
“第一大宗師!”
聲浪滾滾,冰室震顫。
白自在微微仰頭,閉上那雙冰白的眼眸,徹底沉醉在這由謊言與恭維構築的、無比強大的幻夢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