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讓人知道是我殺的……------------------------------------------,點開它。接單。,會引起更多注意。我得按照江恒的法則活下去——越正常,越安全。,幾乎按不住手機。。。。他在傳遞什麼。不是U盤,不是碎屏手機裡的錄音——還有什麼東西,一定還有什麼我冇找到的東西。,翻開他的記憶碎片,像翻一本被撕掉頁碼的字典,一個字一個字地拚湊。。,藏著他說不出口的最後一句話。“D=A03-00D。”。。-2017。。身後巷口的雪地上,有人在慢慢走過,揚起一陣小碎雪。,終於被江恒完全控製了。
我蹲在江恒的屍體旁邊,盯著自己的左手。
它還在抽。不是普通的攣縮,是一種精準的、有節奏的抖動,像是一個裁縫在比劃布料的尺寸。我認得這個動作——剛剛從江恒腦子裡湧進來的記憶裡,他每次辦案回來,坐在車裡整理證物袋的時候,左手的無名指就會這麼抖。
這不是我的身體反應。
這是他的。
我想站起來,腿軟得跟麪條似的。後腦勺嗡嗡響,像是有人往我顱骨裡塞了一台壞掉的收音機,裡頭是江恒臨終前那些亂七八糟的聲音碎片。
“……讓人知道是我殺的……”
“……把那三個字傳出去……”
“……楚……楚……”
楚硯。那個名字像釘子一樣紮在我腦漿裡。
我強迫自己深呼吸,但吸進去的全是鐵鏽味的血腥氣。地麵的血已經擴散到我的鞋邊了,再不走,等會兒警察來了我就是第一嫌疑人。
但我就這麼走了,現場到處都是我的痕跡。自行車輪胎印、腳印、我蹲下時手撐在地上的掌印。
我心跳更快了。
然後我腦子裡“哢嗒”一下,好像有人幫我按了個開關。
一個清晰的畫麵出現了——不是我的記憶,是從江恒腦子裡複製過來的。那是一間審訊室,他在對著一個新來的刑警講課,手裡拿著白板筆,畫了一個犯罪現場的俯檢視。
“天然的痕跡可以解釋,人為的痕跡必須抹掉。清理不是要把所有東西都弄消失,而是要把‘不該出現’的解釋成‘本來就在’。”
這話是從我腦子裡蹦出來的,但我聽到的聲音是他。
我的左手不抖了。
我站起來,開始看周圍的環境。這間廢棄廠房有三層,到處都是灰塵和鐵鏽。地麵上的腳印其實不多,因為地麵本身就滿是碎石和油汙,踩上去不會留下清晰的鞋印。我的電動車胎印倒是比較明顯,但那是從外麵推進來的,剛好壓過之前幾道類似的輪胎印。隻要把它們和我的車對上,就說得通——一個送外賣的迷路了,進來問個路。
但江恒的屍體旁邊不行。
這裡太乾淨了。
地麵被拖過。不是拖把拖的,是有人用布料或者衣服擦了周圍一圈,把所有腳印都擦掉了,隻留下江恒自己的血泊和倒下的印子。這意味著凶手是個懂行的人,他把自己的痕跡都處理了。
而我現在留下的那幾個掌印,就格外紮眼。
我蹲下來,從口袋裡掏出喝了一半的礦泉水瓶,擰開蓋子,用袖口蘸著水把掌印擦掉。冰水滲進指甲縫裡的時候,我胃裡翻了一下,但冇吐出來。我冇時間吐。
擦完之後我把袖口擰乾,站起來退了兩步,重新打量整個場景。
缺了什麼。
江恒的手機。他的口袋裡鼓起來的一塊是煙盒,另一側是空的。記憶告訴我他有兩個手機,一個公用的,一個私密的。私密的那隻已經被凶手拿走了,公用的可能還在。
我翻他的口袋。指尖碰到他身體的時候還是溫的,但已經開始變硬了。公用手機就在他褲子右側的口袋裡,螢幕裂了,但冇有碎到看不清的程度。
我冇開機。指紋鎖會留下記錄。
我把手機塞進自己兜裡,深吸一口氣,推著電動車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我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
江恒躺在地上,血泊在月光下發黑。
我對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喉嚨堵得慌。
轉身走。
回去的路上風很大,但我全程都在出汗。腦子裡江恒的記憶像喝多了一樣翻來覆去地閃,一會兒是他對著白板講課,一會兒是他被人按在地上打,一會兒是他對著一個顯示器上的照片發呆——那張照片是一個男人的半身照,西裝筆挺,笑容溫和,眼角有細紋。
楚硯。
我騎到租住的公寓樓下時,整條手臂都在發麻。我鎖好車,爬了六層樓梯,進屋第一件事是把門反鎖,然後癱坐在地上,後背抵著門板。
安全了。暫時。
但我的手又開始抖了。
不是恐懼的抖,是一種莫名的冷靜——我在想那個擦掉掌印的動作,那個踩滅血跡邊緣的動作,那個翻口袋找手機的畫麵。每一個動作都精確得像排練過,而且我冇有一絲猶豫。
一個正常人看到屍體,應該嚇得連滾帶爬跑纔對。
我卻在替他擦證據。
不對。不是替他,是替我自己。我不想坐牢。
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在做這些的時候,腦子裡冇有任何恐懼。
這纔是最讓我害怕的。
我爬起來開啟電腦,把江恒的公用手機卡拔出來,裝進讀卡器裡。卡裡麵冇有任何儲存檔案,隻有最近的通訊記錄。未接來電有四個,三個是同一個男人,備註是“韓隊”。還有一個是未顯示號碼。
我查了那三個未接來電的時間——都是在江恒死亡前三小時內打的。最後一個是在他死亡前十五分鐘。
那個“韓隊”,可能是他的同事。
可我該不該打回去?
我盯著手機螢幕上那個名字看了很久,最後還是冇撥。
因為這個號碼也在江恒的通話記錄裡存在過,而且他和那個“韓隊”之間的通話,最後一句是:“我知道他在哪兒了,明晚收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