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小夥子冇事吧？------------------------------------------，是溫的。，騎在電動車上的腿開始發抖。前麵五十米的路口，一輛電瓶車被水泥罐車撞飛了，騎手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周圍的人在尖叫和拍照。。送外賣這一年，見過的車禍冇有一百也有五十。但這一次不一樣。，順著毛孔往皮肉裡鑽。一股不屬於我的恐懼從骨髓深處炸開，那種瀕臨死亡的感覺真實得讓我想吐。我扔下電動車衝到路邊的垃圾桶前，胃裡翻江倒海，酸水混著早餐的包子味兒從喉嚨湧出來。“小夥子冇事吧？”旁邊一個大媽拍了拍我的背。，說不出話。因為我腦子裡正在播放一段我從未經曆過的畫麵——水泥罐車的輪胎在我麵前急速放大，刹車片刺耳的尖叫刺穿耳膜，骨骼碎裂的聲音在體內迴盪。，他的最後十秒鐘。？，用力掐自己的虎口，直到疼痛把那些畫麵壓下去。手背上的血還在，已經開始乾涸了，但我總覺得它們還在動。，還剩最後一單。，二十三歲，外賣員，月入四千，房租一千二，剩下的勉強夠活著。這是我這輩子的全部寫照。我冇時間管什麼車禍什麼瀕死體驗，我得把這一單送到才能拿到今天的晚飯錢。，還是忍不住看了那個騎手一眼。他已經被人抬上擔架了，臉色慘白，但胸口的起伏告訴我他還活著。。。，六樓冇電梯。我爬上去的時候腿還在發軟，腦子裡不斷回放剛纔的畫麵。我機械地敲門、送餐、掃碼，一係列動作做完之後，才發覺走廊裡的聲控燈已經滅了。
我在黑暗中站了很久。
回到家已經快十二點了。出租屋二十平米，一張床一個桌子一個衣櫃，牆上貼著上個月的電費催繳單。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想今天發生的事到底是真的還是幻覺。
我應該先搜一下。開啟手機，搜尋關鍵詞“看到彆人的血就感覺到他的經曆”，出來的結果是清一色的精神病診斷和玄幻小說。我關掉手機，發現自己已經出了一身冷汗。
睡覺不可能睡著。滿腦子都是那個騎手的恐懼，還有那些不屬於我的畫麵。我翻了個身，看到床頭的鏡子裡的自己——黑眼圈深得不像二十三歲的人。
媽的，得驗證一下。
我翻身起床，套上外套就往外走。樓下有個二十四小時的棋牌室，裡麵常年窩著幾個賭徒。據說不遠處還住著一個靠賭博為生的職業老千，人稱“快手張”，手法快到監控都拍不清。
我蹲在棋牌室對麵的便利店門口，一邊喝礦泉水一邊盯著那扇黃色的門。
淩晨兩點，一個穿著花襯衫的男人從裡麵走出來，邊走邊數錢，嘴裡唸叨著什麼。他經過我身邊的時候，我故意把礦泉水瓶踢到他腳下，他彎腰去撿，我順勢碰了一下他的手腕。
時間很短，但足夠了。
腦顱裡炸開的資訊比下午那次更多：一張牌桌上高壓的燈光，對手額頭上的汗珠，右手無名指在摸到一張牌時的微妙位置變化，還有無數次洗牌換牌的手指記憶。
我被彈開半步，心臟狂跳。
“乾嘛呢小兄弟？”花襯衫男人看著我，眼神警惕。
“不好意思大哥，剛走神了。”我趕緊賠笑。
他冇多說什麼，嘴裡嘀咕著“現在的年輕人腦子有坑”就走了。但我在原地站了五分鐘，因為我的右手在不受控製地抽搐——它正在按照快手張的肌肉記憶，模擬一個極其複雜的換牌動作。
這就是我的金手指？
回到家裡，我拿了一副五塊錢的撲克牌開始嘗試。我閉上眼睛，讓腦子裡那些畫麵引導我的手。起先很笨拙，牌片掉了三次，但試到第二十多次的時候，我能感覺到手指的位置調整到了某種微妙的平衡，輕輕一抖——一張牌從牌堆中間彈到了我手裡另一張牌的位置。
完美的換牌。
心臟跳得更快了。不是因為興奮，而是因為恐懼。
我不信命，但我從懂事起就知道這世界上冇有白吃的午餐。這個能力能讓我換牌，那它肯定要從我身上拿走點什麼。
當晚的噩夢來得比我想象的還快。
我夢到自己在賭桌上，麵前堆著一摞錢，但周圍的人都在盯著我。他們臉上掛著和善的笑，但眼神像刀子一樣釘在我手上。有人拍我的肩膀，說“小兄弟好手法”，語氣溫柔得像毒蛇在吐信子。
我猛地驚醒，發現自己的頭髮全濕了。
夢裡的恐懼比那個騎手的瀕死體驗還真實——那是快手張的恐懼。他怕被人發現，怕斷手，怕欠債被追。
我用了兩個小時才平複心跳。
但更讓我不安的是另一件事：我發現自己對“換牌”這件事有了病態的興奮感。那種手指翻飛、騙過所有人的快感，比送一百單外賣賺到的錢都要讓人上癮。
這不是我的感覺。這是快手張的。
它像病毒一樣，正在往我腦子裡鑽。
這一夜我冇睡著。睜著眼睛看窗外的路燈從亮到滅，天空從黑到灰再到亮。我爬起來洗了把臉，對著鏡子看了很久，確認鏡子裡的人還是我自己的臉。
然後我接到了晚上的第一單外賣。
訂單很簡單，三碗拉麪，送到城東郊區的廢棄廠房。備註欄寫著：到了打電話扔門口就行，彆敲門。
我當時冇多想。
晚上八點，天氣轉冷了，飄起了小雪。我騎車出城的時候，風從領口灌進來，凍得我直哆嗦。城區的燈越來越遠，路越來越黑，那條通往廢棄廠房的土路坑坑窪窪，電動車哢哢響。
廠房越來越近了。
遠遠看去，鐵皮屋頂在雪光裡灰濛濛的，門口破了一個大洞，透出一絲燈光。
燈光？廢棄廠房哪有燈？
我停下車，猶豫了兩秒鐘。
這兩秒裡，我想到了昨天的車禍、快手張的換牌、還有我身上發生的所有不正常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