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昔隻見其他修士馭禽翱翔天際,今日親身一試才覺得真香。
隻要指了方向,根本不用去操心,也不用不停輸出靈力,隻管盤坐在舒適的鞍韉上做自己的事情即可。
黑羽鷹速度趕不上穿雲梭,比飛雲盤略快,隻要定時餵食就行。
它的目力遠強於人類,遇到情況能第一時間預警,優勢還是十分明顯的。
據說海域修士基本上人手一隻靈禽。
除了上述原因外,還有海上與陸地情況不同的緣故。
茫茫海上有時數萬裡皆無一處可供休憩之所,水中更是潛藏著形形色色的妖獸。
僅憑修士施展遁術或是駕馭法器飛行,實有諸多不便與風險。
若有靈禽相伴代步則大不相同,諸多風險皆可規避。
此行的目的地就在茫茫大海上,有了黑羽鷹倒也算是未雨綢繆了。
見黑羽鷹飛行迅捷而又平穩,趙長岩趁著這個工夫摸出幾樣一階五行材料,運轉天王體開始吸收起來。
顧清韻的求真法目,能洞悉地火金身功與玄水訣,卻難以窺探天王體這門功法。
隻憑藉求真法目的特殊略微感知到雙臂有些異常。
這說明瞭什麼?
說明天王體必定是比地火金身功和玄水訣更加神秘,更加高等的功法。
關鍵是這門功法除了攻擊強悍外,自帶的小五行護體神光也十分神異。修鍊到圓滿絕對是一門強力法術。
自和顧清韻分別後,心中可是一直記掛著這點,隻不過沒空修鍊罷了。
如今有了時間,自然要爭分奪秒地吸收五行精氣,推進天王體功法的進度。
百獸宗這邊十分平和,座下黑羽鷹又是百獸宗特產之一,算是百獸宗的標誌性一階靈禽,一路根本無人打擾。
直至飛出百獸宗的地界,都未曾遇到任何變故。
路上倒是遇到過幾個修士,但人家隻是遠遠瞧了瞧,根本毫不理會。
花了兩個多月飛出百獸宗的地盤後,黑羽鷹一頭紮入了一片延綿無盡的原始森林上空。
輿圖所示,這片無盡森林並非生長於土地之上,而是坐落於一片沼澤湖泊密佈的濕地之中。
森林名為黑沼林。
裡麵又具體分了不下幾十個區域,每個區域都有名字。
丹鼎宗這份輿圖對其他區域劃分十分模糊,但對黑沼林卻寫得格外詳細,簡直是咄咄怪事。
趙長岩並未多想,反正隻是途經此地,隻要飛得高些,想必也不會招惹什麼麻煩。
進了這片區域也就到了萬生宗的地盤。
這個宗門人數不多,以女性為主,專註於蠱毒之道,是渾天魔宗中一個獨特的分支。
萬生宗這個名字似乎與蠱毒毫不相乾。
若是不瞭解其歷史淵源,初見這幫修鍊蠱毒之道的修士,定會心生不悅之感。
這些人中女性居多,皆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離群索居,鮮少與外人往來。
讓人覺得她們十分孤僻怪異,並不好招惹的樣子,一眼看去不太像是好人。
而事實恰恰相反。
這一脈原本就叫萬生教,是很早之前被渾天魔宗強行吞併的。
萬生宗秉持萬物共生之理念,追求萬物和諧之境。
因為這個理念,萬生宗和百獸宗一樣,也是基本沒參與渾天魔宗的各項征伐戰爭。
作為渾天魔宗的一脈,隻是提供了各種蠱蟲毒藥及醫療後勤服務。
萬生宗修士作為後勤人員出征,基本不去前線,就在後麵乾救死扶傷的活兒。
這些裹得嚴嚴實實的女修一個個手段詭異,醫術高超。
渾天魔宗其餘幾脈一直以來受到各種恩惠不少,也就慢慢習慣了她們的行事方式。
默許他們縮在自己的一畝三分地裡鼓搗自己的事情。
用原渾天魔宗大長老的話說:隻要不叛離渾天魔宗就行。
兩年前渾天魔宗步了道一宗後塵突然分裂。
蠱毒一脈也沒表現得太高興,自然而然也就獨立了,重新改回了萬生教這個稱呼。
想起這些資訊,趙長岩邊吸收五行精氣,邊好奇地朝下看了一會兒。
入目皆是鬱鬱蔥蔥,萬木擎天,林間雲霧繚繞,視線所及,一片朦朧。
收回目光,心中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七魄蠱。
這種蠱蟲該不會是萬生教搞出來的吧?
隻是她們極為神秘,甚少冒頭,倒是讓禦魂宗玩出了名聲。
心中也就這麼一想,其實自己並不是特別害怕蠱毒之類的手段。
武道赤丹成就,身軀操控如意,如臂使指。身軀若有絲毫異樣,自己定能在第一時間敏銳察覺。
況且赤丹時刻自行運轉,令身軀仿若一座熊熊燃燒的熔爐,尋常蠱毒根本難以傷及分毫。
隻要不遇上類似七魄蠱之類的詭異蠱蟲就行。
雖然不懼,但心中卻是打定了主意盡量不與萬生宗的修士打交道。
剛好她們一個個離群索居性格淡然,你我各自安好就行。
正這麼想完,黑羽鷹陡然發出一陣尖銳的鳴叫。
趙長岩趕忙向前望去,頓時無語起來。
當真是不能輕易立旗,誰立誰倒黴!
黑羽鷹已經飛得夠高了,剛才還尋思著萬無一失呢,前方就莫名其妙地彌散出一團黑霧來。
黑霧速度極快,根本不給黑羽鷹反應時間,瞬間就把一人一禽籠罩了進去。
進入黑霧後,灰湮法袍有混元袍真靈的一絲烙印,自動護主,激發出一層淡金色防禦。
真氣海中的本命血器白金元磁印也發出一陣輕顫,撐起薄薄一層元磁神光。
黑霧如靈動的幽靈般流動,剎那間便將那淡金光罩完全籠罩。
趙長岩這才發現,這哪裡是黑霧?分明是一個個極為細小的飛蟲。
這些飛蟲模樣倒也不醜,反倒透著幾分別樣的神韻。它們口部皆頂著針狀口器,如密集的雨點般,不停地撞擊著光罩。
黑羽鷹羽毛已經半金屬化,防禦不錯。
但那小蟲極為細小,如靈動的遊絲般,順著羽毛間的縫隙悄然鑽了進去,片刻間便觸及了皮肉。
口器入體,黑羽鷹頓時發出一陣淒厲慘叫。
趙長岩趕忙安撫黑羽鷹,手中靈力運轉,正要施展火球術來清理飛蟲,便聽到一聲女子發出的輕咦聲。
聲音響過,黑霧瞬間退去。
視野倏然變亮,隻見那黑霧一個靈動的盤旋,宛如潺潺流水般,輕盈地飛進一個靈蟲袋中。
盡數沒入後,被一隻雪白玉手紮緊了口部,輕輕係回腰間。
女修身著一襲鬥篷樣式的白色法袍,那法袍極為寬大,如輕柔的雲朵般將她嚴嚴實實地包裹起來,僅在眼部留下一道狹長細縫。
一雙水亮清澈的眼睛正好奇地看著他。
趙長岩見女修淩空而立,知道遇見了萬生宗的築基真人。
當即行禮,恭敬說道:“晚輩太陰宗孫景,見過前輩。”
這位築基女修好奇地打量了趙長岩幾眼,脆聲問道:“你是去天闕海滄海遺跡的?”
聲音宛如山間清泉叮咚作響,甚是動聽。
聽聲音女修年紀倒是不大。
聽到女修詢問,趙長岩也不隱瞞,當即回道:“確實如前輩所言,晚輩正是要去天闕海滄海宗遺跡。”
女修點了點頭,並未繼續說話。
手一翻,丟出一個瓷瓶。
好心提醒道:“你把這個抹在身上,再往前就不會遇到蠱蟲了。”
說完不再理會趙長岩,身軀輕飄飄地向下落去,似慢實快,沒一會兒便消失在了茫茫林海中。
趙長岩拿著瓷瓶看了看,臉色陰晴不定起來。
這萬生宗著實怪異,自己還從來沒見過這麼好心的築基真人。
修真界一個大境界一重天,築基真人與鍊氣修士打交道多是求之於利。
不被築基真人算計就算是燒高香了,主動幫自己解決麻煩的還是第一遇到。
話說自己又不是她道侶,女修這般行為著實讓人捉摸不透!
該不會單純隻是好心吧?
瓷瓶內裝著小半瓶藥膏,看著倒是正常。
按照築基女修所說,抹在袖子上或許確實可以辟易蠱蟲糾纏,但有沒有其他作用呢?
到底用還是不用?
皺眉稍一沉思,趙長岩決定還是要用。
自己對外的形象是鍊氣圓滿修為,她身為築基真人,想要為難自己直接動手就是了,沒必要這麼麻煩。
自己可以憑藉法器還有身軀硬抗二階以下蠱蟲,腳下黑羽鷹卻不行。
若是再遇到蠱蟲,黑羽鷹肯定遭不住,這飛禽不就白買了?
開啟瓷瓶,拔了根黑羽鷹的短毛,挑出了一點藥膏又仔細看了看。
藥膏在瓶子裡看是灰色的,在大日光線下則顯出乳白色,散發著一股淡淡的腥氣。
這藥膏自然不能抹在身上。
趙長岩撕下一塊布綁在黑羽鷹爪尖,把乳白色藥膏抹在了布條上。
飛了有四五百裡後,感知到四周無人,將那根用過的羽毛直接丟了下去。
也是神奇。
抹上這種略帶腥氣的藥膏後,接下來的行程竟出奇地順利,再未遭遇那如黑霧般詭異的蠱蟲。
從十二月底出發,一直到第三年的七月,趙長岩才飛出萬生宗的地盤,將將趕到海邊。
過了萬生宗所在的黑沼林後,丟掉黑羽鷹爪尖的布條,便飛入了荒涼的無人區域。
這裡的地麵上白花花的鹽鹼灘塗一眼望不到邊,其間零星散佈著大小不一的鹹水湖泊,顯得格外貧瘠。隻有少數靈植生長其中。
這種地方自然沒有部族居住,趙長岩飛了一路沒遇到半個人影。
其實以修士的偉力改造這裡自然不在話下,不過花費時間長短罷了。
據說萬生宗曾想改造這片區域,但被渾天魔宗其他幾脈製止了,後來便不了了之。
渾天魔宗高層這麼做也有其道理。
這裡實質上構成了天闕海與大陸之間的天然疆界。
麵積廣大而又荒蕪,海域修士和妖獸一般不會花費將近一年時間來橫渡這片區域。
算是混天魔宗南部的一道天然屏障。
飛過這片灘塗後便到了海邊。
到了這裡趙長岩有些頭疼起來。
不管是丹鼎宗還是靈犀集,兩方都沒有海域輿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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