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元眼睜睜看著昂度化作了飛灰，沒入他體內的那縷黑氣也不見了蹤影。
這才大驚失色起來，厲聲喝問：“這到底是什麼東西，怎的如此邪門？”
林道初如今氣海破碎已是凡人，頃刻間華髮滿頭，臉上帶著深深皺紋。
他顫顫巍巍站起身來，喘息著解釋道：“沒想到啊！沒想到張道友你竟有如此機緣，能獲得一縷先天陰陽二氣。”
說到這裡，許是生出了無盡悔意，復又說道：“若是你早拿出這東西來，就算把這藏書閣都讓給你又有何妨？”
張姓老者如今已是油盡燈枯，當即呸的吐了一口，對他們的話一個字都不信。
什麼早拿出來，早拿出來早就被暗算死了，焉能活到現在？
當即不屑地回道：“若非爾等欺人太甚，我又何必做下這等損人不利己的事？”
“你二人別說了！”
付元厲聲喊了一句，接著對林道初道：“林道友，為何要自廢修為？”
林道初眼神莫名地看向遠方，雙眼漸漸變得空洞起來。
緩緩道：“先天陰陽二氣，沒有正確煉化方法的話就是催命毒藥。”
“黑色的乃是先天陰氣，入了我等男修體內便會紮根氣海，若是沒有秘法煉化便會吸收修士的一切滋養自身，包括神魂。吸收完後沒了紮根的載體，也就消散掉了！”
付元聞言趕忙內視己身。
此刻這股黑氣吸收完了靈力，已經在吸收血肉了。
當即一咬牙，學著林道初自廢了修為。隨著氣海破滅，黑氣無所依存，緩緩消散掉了。
做完這一切，付元下意識看向張姓老者，哪裡還有什麼張姓老者，隻餘下地上攤著的一堆灰白粉末。
再看顏姓女修，她似乎並未有太大變化，隻是身軀在無意識扭動，雙眼赤紅，似乎頗為難受的樣子。
林道初和付元二人也不清楚顏姓女修有什麼手段，竟然能扛住完整一縷先天陽氣的掠奪之力，難道她有煉化之法？
這個念頭剛閃過，林道初便否決了，因為先天陰陽二氣的煉化之法即便上界都不一定有，或許隻有傳說中的仙界纔有。
想到此處，林道初啞然一笑。
自己關心這些幹嘛，不如趁此時機多看看外麵的大湖，看看日出日落，享受一下人生中最後的時光。
想到此處，林道初摸出紙筆，唰唰寫了一封絕筆信，然後將儲物袋輕輕放在紙上，看也不看幾人一眼，徑直找了個麵向大湖的隔間緩步走了進去。
付元強撐著孱弱軀體，緩緩挪到林道初留下的紙張前，移開儲物袋看了一眼。
見是林道初將自己一脈的傳承留了下來，囑咐後來者得到的話幫他找個傳人傳承下去，儲物袋內物品便是酬勞。
付元黑著臉又將林道初的儲物袋扔回紙上，心有所感般扭頭看向了黑虎。
黑虎此刻已然是油盡燈枯了，軀體肉眼可見的癟了下去。
雖是凶獸，但自小便跟了付元，此刻望著主人，雙眼含淚，滿滿的不捨神色。
付元忽然仰天大笑了起來，聲音嘶啞而又張狂，似乎在欣慰還有一個如此忠心的夥伴，又似乎在嘲笑自己一百多年的人生。
笑著笑著雙眼一翻，身軀便緩緩歪倒在了地上，變成了一具佝僂老邁的屍體。
黑虎兩隻前爪刨著地板，一點點朝付元挪動，最終隔著半米距離，身軀慢慢失去光澤，隨即坍在地上，成了一片白灰。
趙長岩見上方再無動靜，便輕輕一躍來到了第六層。
入目除了一道白色身影尚且存活外，隻有地上的幾堆白灰，一具屍體和一個儲物袋壓在一張紙上。
剛才林道初等人談話也被趙長岩盡數聽在了耳中，知道那道黑氣就是先天陰氣，也是後怕不已。
此刻見到幾位築基真人的慘狀卻也沒太興奮，隻是暗自告誡自己不可小瞧任何人。
現成的例子就擺在眼前。
原本趙長岩還覺得自己武道赤丹成就，在者書閣中可以橫推的。現在心態放平了許多，行動也謹慎起來。
看了眼萬生宗的聖女，見她似乎不能動彈也就暫時沒管她。
摸出一張金身符打在身上，小心地將儲物袋和紙張拿起來，掃了一眼後便將儲物袋收進了懷裡。
收起林道初留下的儲物袋後，又走到那具屍體旁，仔細看了好一會兒。
這才確認這一頭乾枯白髮，滿臉皺紋的佝僂老者正是付元。沒想到他竟然自廢修為壽盡而亡了！
也是造化弄人，原本想陰他一回，結果差點丟了性命。進了藏書閣又想殺他泄憤，誰曾想一名築基圓滿的修士會以這樣的方式殞命。
伸手將付元懷中的儲物袋和靈獸袋盡皆取了出來，剛要離開又停了一下，一腳將其屍體踢進了黑虎殘留的那堆灰燼中。
地上再無財物，這才重新警惕地看向萬生宗顏姓女修。
她此刻的狀態十分詭異，在不停地扭動身軀。
趙長岩看向她時，那雙露出的水汪汪雙眼也看向了這邊，四目相對，似乎有些別樣意味含在其中。
趙長岩受過萬生宗恩惠，並不想做得太絕。
想了一下，試探著問：“前輩，可需要在下幫忙？”
聽到這話，顏聖女似乎是想說話，嘴巴微微張開卻發出了一陣羞人的呢喃之聲。
趙長岩更加警惕起來。
難道這位聖女覺得在此地沒什麼勝算，想使用美人計不成？
四目相對間，趙長岩不動聲色地後退了幾步。
正在思考怎麼辦的時候，眼神忽地一凝，就見顏聖女手一翻，打出了一個怪異蠱蟲。
蠱蟲通體呈現粉紅之色，如同一隻蠶寶寶，呼嘯著飛了過來。
“果然是不懷好意！”
趙長岩冷哼一聲，立刻運轉武道赤丹，雙拳接連打了出去。
一拳何止萬斤重？
這隻紅蠱蟲看著肉嘟嘟的，想必連拳頭都挨不著便會被打成齏粉。
趙長岩對自己的攻擊十分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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