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變化不大,床還是那張大床,深灰色的床單換成了淺灰色的,多了兩個枕頭。
窗簾從深藍色換成了米白色,陽光透過來,整個房間亮了不少。
靠窗的位置多了一個書架,上麵擺著幾排書,大部分是財經類的。
還有一些心理學方麵的,她掃了一眼,有《抑鬱症的認知行為療法》《情緒急救》《走出抑鬱》。
她移開視線,看向床頭櫃。
床頭櫃上放著一盞檯燈、一杯水、一個白色的藥瓶,和一個相框。
她先拿起藥瓶看了一眼。
治療抑鬱症的,處方日期是兩年前,但瓶子看起來不是舊的,應該是最近剛配的。
她已經隱隱約約猜出來什麼,但是她還是不敢相信。
她把藥瓶放回去,然後拿起了相框。
相框是銀色的,很簡潔,冇什麼花紋。
看到裡麵的照片,她愣住了。
那是一張她睡著時的照片。
光線很暗,畫麵有點糊,一看就是偷拍的。
她側躺在床上,嘴巴微微張開,嘴角有一道亮亮的痕跡,口水。
頭髮散在枕頭上,亂得像鳥窩,半邊臉被枕頭壓得有點變形。
和上一次那張圖片風格很像,但是照片裡她的衣服換了。
醜,醜得她都不忍心看第二眼。
但她看了第三眼、第四眼、第五眼。
因為這張照片的邊角也起毛了。
不是那種“放了幾年自然老化”的起毛,是那種被人反覆摸過、反覆拿起來看、反覆用手指摩挲邊角的那種起毛。
照片的四個角都磨白了,表麵有一層細小的劃痕,像是被拇指摸過無數次。
朱雨沫心想顧聿騰到底拍了她多少醜照,又到底在無人處摸了這些照片多少次。
她翻到背麵,背麵空白,冇有寫字,但有一道淺淺的壓痕,像是被指甲劃過。
她蹲在床頭櫃旁邊,捧著那個相框,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四年前,她睡著的時候他偷拍的。
那時候她覺得這張照片太醜了,讓他刪,他冇刪。
她以為他早就扔了。
他冇扔,他把它放在床頭櫃上,每天晚上睡覺之前看,每天早上醒來之後看。
看了四年,看到照片的邊角都起毛了。
她想起那個藥瓶,那個抗抑鬱的藥。
她立馬在網上查過這個藥,知道它是治療抑鬱症和焦慮症的。
她不知道他吃了多久,但處方日期是兩年前。
說明至少吃了兩年。
她蹲在地上,把相框貼在胸口,哭了。
不是那種嚎啕大哭,是眼淚一顆一顆地往下掉,砸在相框的玻璃上,啪嗒啪嗒的。
她冇擦,就讓它們流。
她想起他說的那句話“你知道那四年我是怎麼過的嗎?”。
她現在知道了。
他是看著這張照片過的。
她蹲在地上哭了大概十分鐘,哭到鼻子都堵了,才站起來。
她去衛生間洗了把臉,把相框放回床頭櫃上,放回原來的位置,角度都冇變。
然後她走出主臥,把門帶上,站在走廊裡深呼吸了三次,努力讓自己恢複原狀。
那天晚上,顧聿騰下班回來,發現晚飯是朱雨沫做的。
餐桌上擺著四菜一湯,番茄炒蛋、清炒土豆絲、紅燒排骨、蒜蓉西蘭花,還有一鍋紫菜蛋花湯。
賣相很一般。
番茄炒蛋的雞蛋炒老了,土豆絲切得有粗有細,排骨的顏色有點深,像是醬油放多了。
西蘭花倒是還行,就是蒜蓉切得太大了。
顧媽媽站在廚房門口,表情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