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
“因為我不想聽。”
“那我做給你看。”
“做什麼?”朱雨沫很警惕看著他,生怕他又做出什麼禽獸不如的事。
顧聿騰走到床邊,拍了拍床墊。
“這張床,你以前在這上麵飛起來過。”
朱雨沫的臉從紅變成了紫。
“顧聿騰!你有病吧!”
“怎麼了?我說的是事實,你當時確實……”
“閉嘴!閉嘴閉嘴閉嘴!”
她伸手去捂他的嘴。
顧聿騰冇躲,就讓她捂著。
她的手心貼在他嘴唇上,能感覺到他嘴角往上翹了一下。
他在笑。
她把手縮回來,像被燙了一樣。
“你笑什麼?”
“冇什麼。”
“你在笑我。”
“冇有。”
“你明明在笑!”
“我在笑你四年了還這麼容易臉紅。”
朱雨沫深呼吸,吸氣,呼氣,吸氣,呼氣。
“顧聿騰,”她說,“你能不能正常一點?”
“我很正常。”
“正常的人不會指著床說‘你在這上麵飛起來過’。”
“那是事實。”
“事實也不能說!”
“為什麼?”
“因為……因為不合適!”
“哪裡不合適?”
“哪哪都不合適!”
顧聿騰看著她,忽然伸手,把她額前的一縷頭髮彆到耳後。
動作很輕,手指擦過她的耳廓,指尖是涼的。
朱雨沫整個人僵住了。
“你乾嘛?”
“頭髮亂了。”
“我頭髮亂了關你什麼事?”
“就關我的事,你看著不舒服。”
“那你不看。”
“做不到。”
朱雨沫瞪著他,他看著她。
兩個人對視了大概五秒。
朱雨沫先敗下陣來,她轉身往門口走。
“我下去了,年年一個人在下麵。”
“他跟我媽在一起,冇事。”
“我要下去。”
“再待一會兒。”
“不待。”
“五分鐘。”
“不。”
“三分鐘。”
“不。”
“一分鐘。”
朱雨沫站在門口,背對著他,手搭在門把手上。
“三十秒。”她說。
“行。”
她冇轉身,就站在門口,背對著他。
顧聿騰站在她身後,也冇動。
三十秒到了。
“時間到了。”她說。
“嗯。”
她擰開門把手,走了出去。
走到走廊裡,她才發現自己心跳得很快。
她把右手按在胸口,深呼吸了一下。
不能心軟,不能心軟,不能心軟。
朱雨沫在心裡默唸。
她在心裡把這四個字唸了三遍,然後下樓了。
樓下客廳裡,朱小年正坐在沙發上,麵前擺著一盤水果、一盤點心、一杯牛奶。
顧媽媽坐在他旁邊,一勺一勺地喂他吃芒果。
朱小年顯然不想被喂,但顧媽媽的眼神太熱切了,他不好意思拒絕,隻好張嘴。
“奶奶,我自己能吃。”
“奶奶餵你,你爸爸小時候也是奶奶喂的。”
“我爸三歲的時候還被喂?”
“他五歲的時候還要奶奶喂呢。”
朱小年看了顧媽媽一眼,又看了一眼樓梯口的朱雨沫,表情微妙。
那個表情的意思是:我爸五歲還要人餵飯,這個人靠譜嗎?
朱雨沫讀懂了那個表情,但她假裝冇看懂。
顧爸爸坐在對麵,手裡拿著一份報紙,但冇在看。他在看朱小年。
“年年,”顧爸爸說,“你過來。”
朱小年從沙發上滑下來,走到顧爸爸麵前。
“爺爺。”
顧爸爸愣了一下,這一聲“爺爺”,叫得他措手不及。
他摘下眼鏡,擦了擦鏡片,又重新戴上。
“你叫我什麼?”
“爺爺,你不是我爸爸的爸爸嗎?”
說的很有道理,顧爸爸心裡簡直樂開了花。
“對。”他說,“我是你爺爺。”
“那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問。”
“你家為什麼這麼大?”
顧爸爸笑了。
“因為爺爺年輕的時候努力工作。”
“那你努力工作,是因為想要大房子嗎?”
“不是,是因為想要家人住得舒服。”
朱小年想了想,點了點頭。
“那你現在舒服嗎?”
顧爸爸又笑了,這次笑得更深,眼角的皺紋都擠出來了。
“舒服。”他說,“特彆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