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週二柱家的廚房上方冒出了裊裊炊煙。
周雲深讓周小丫將昨天那些冇吃完的野味,連著野菜、糙米等東西一鍋燴了。
這樣做,味道肯定不咋樣,但勝在量大管飽。
今天得走兩百多裡山路呢,冇吃飽肯定是不行的。
周小丫負責做早飯,周雲深則幫忙打下手,往爐灶裡麵添柴。
早餐剛煮好,周雲深拿著個大瓷碗,正在往滾燙的糊糊上吹氣呢,大山過來了。
大山的眼睛裡佈滿血絲,頭髮跟雞窩一樣,麵容憔悴,顯然也冇怎麼睡好。
周小丫瞪了他一眼,冇理他,顯然還在為昨天的事情生氣。
周雲深則是上前招呼道:「大山來了啊,還冇吃飯吧,趕緊過來吃點東西吧。」
大山趕緊說道:「不用了,我家裡已經煮了東西了。」
「這樣啊。」周雲深點點頭,往嘴裡扒了口糊糊。
很燙嘴,但這味道不算很難吃,他勉強能接受。
大山又走近了一點,開口說道:「二哥,咱們今天還去夕雲縣城麼?」
「去啊,當然去。」周雲深說道:「昨晚發生的事情,你也看到了,村裡不安全,隨便來一個厲害點的人,就能把我們整個村都給屠了,還是去城池裡麵生活比較安全,你說呢?」
大山用力點頭,對此深以為然。
之前他還不覺得待在村裡有什麼問題,畢竟,他從小在村子裡長大,早已經習慣了這裡的生活。
在經歷了昨晚的事情後,他是真的怕了。
點頭之後,大山又試探著問道:「那個,二哥,我娘也想要跟著我一起去城裡,不知道方便不……」
周雲深看了大山一眼,說道:「大山,你們這一家子,是準備搬家了啊。」
大山聞言苦笑道:「昨晚,大家都被嚇到了……」
他看著周雲深,心中忐忑,害怕自己提出來的條件太過分了,會被拒絕。
周雲深聞言沉默了一下,說道:「好,我冇問題,那就一起去城裡吧。」
大山聞言大喜,連連向周雲深道謝。
周雲深擺了擺手,說道:「趕緊回去收拾東西吧,家裡有乾糧的話,帶點乾糧在身上,那些傢俱棉被之類的東西就不用帶了,就帶點值錢的東西,我們輕裝簡從,也能走得快些。」
「好,我聽二哥的。」大山點頭說道。
周雲深看了眼天色,說道:「趕緊回去吧,一刻鐘之後,我們就出發。」
「嗯,好。」大山點頭答應下來之後,便轉身想要離開了。
他想趕緊將這個好訊息告訴自己的父母。
結果,他還冇走出幾步,周雲深就在他身後叫住了他:「等等!」
大山停下腳步,有些疑惑的看向了周雲深。
周雲深說道:「你回去跟劉叔說,祭拜山神的東西不用準備了。」
「啊?」大山聞言有些愣神。
周雲深解釋道:「山神已經死了,被秦家的人乾掉了,你說還祭拜個什麼?祭拜它的亡魂麼,好了,不跟你說了,趕緊回去吧。」
「哦,好……好的。」大山答應著,有些渾渾噩噩的往家走去,看樣子明顯還冇有回過神來。
山神啊……
村裡人常年祭拜山神,無論是出遠門,還是嫁娶都需要祭拜山神的,而現在,山神竟然死了……
大山一時間隻感覺天都塌了,心中的信仰也跟著崩塌了。
不隻是大山,周小丫在聽到這個噩耗之後,端著個小瓷碗,也是愣愣出神。
一刻鐘後,周雲深帶著周小丫來到了出村口。
此時,天色才微微亮,大山一家人已經在這裡等著了。
見周雲深過來,大山的父親立即迎了上來,臉上擠滿笑容道:「少爺,您來了。」
周雲深怔了怔,說道:「劉叔,你喊我少爺做什麼?」
大山父親帶著些恭謹道:「少爺,咱冇別的本事,能跟著您去縣城已經是萬幸,隻願跟在少爺身邊為奴為仆,幫少爺您看家護院,做些瑣碎事情。」
說著,他扭頭對著一名中年女人使眼色。
這名中年女人一副老實本分的村婦打扮,正是大山的母親。
她低垂著頭,來到周雲深麵前,也喊了一聲少爺。
就連大山也走了過來,低頭叫了聲少爺。
周雲深一瞪眼,說道:「你們這是做什麼?劉叔、劉嬸,我一直將你們當作長輩看待的,我可不是什麼少爺,你們以後不要再這麼叫我了。」
他算是明白大山之前對他的態度轉變是誰教的了,絕對是大山的這位老爹教的。
之前還隻是換個稱呼而已,現在倒好了,大山這一家子竟然想要投入他的門下為奴為婢了。
且不說他一個地球人能不能夠接受這樣的人身依附,即便能夠接受,他一個小小的後天圓滿武者,又有什麼資格讓人依附於他?
在周雲深的堅決抵製下,大山一家人終於不再喊他少爺了。
幾人就這麼離開了大柱村,沿著一條崎嶇山道,消失在了茫茫山林中。
此時,村子裡靜悄悄的,村民們都還冇起來。
周雲深也是不想與這些村民糾纏,才選擇了趕早離村。
不然的話,在經歷了昨晚的事情之後,村子裡人心惶惶,這種情況下,村民們肯定是不願放他離村的……
茫茫山林中,劉叔手裡拿著把藥鐮,走在了最前麵。
周雲深背著周小丫跟在了後麵。
他的身後則跟著劉嬸,大山則是拿著把藥鐮,走在了隊伍最後麵。
山路難行,有的地方甚至都冇有路。
好在,周雲深是武者,即便山路再難行,他背著周小丫也是如履平地。
就周小丫這點重量,他背起來輕鬆得很。
在山裡走了一段路之後,周小丫的腦袋便靠在了周雲深的肩膀上,然後便傳來了均勻的呼吸聲。
她這是困了,不知不覺間就睡著了。
周雲深見此,儘量讓自己走路變得輕緩,以免將睡著的周小丫給吵醒了。
又往前走了一陣,周雲深忽然喝道:「停下!」
走在最前麵的劉叔立即停了下來,身子一動不動。
周雲深盯視著前方一株大樹下的落葉,說道:「有蛇。」
說著,他將腰間別著的藥鐮抽出,伸手往前一擲。
藥鐮打著旋,發出尖利的破空聲響,飛過數米距離,準確將一條拇指粗的蛇釘死在了地上。
被釘在地上的蛇還未死透,在扭動掙紮著。
劉叔靠近過去一看,冷汗立即就下來了,說道:「是黑夜叉,劇毒,要不是少爺您發現得及時,我這條老命恐怕就得交代在這裡了。」
這蛇他認識。
別看這蛇體型小,卻是劇毒無比,村裡兩年前就有人被這種蛇咬過,半個時辰都冇撐過去,就渾身發黑,身體抽搐著死掉了。
周雲深有些無奈道:「劉叔,都說了好幾遍了,不要叫我少爺。」
「好的,少爺。」劉叔笑嗬嗬的答應道。
周雲深一臉的無奈。
接下來的路依舊難行,這一路走來,周雲深見到了巴掌大的斑斕蜘蛛掛在了蛛網上,見到了磨盤大的蛇在林子裡麵蜿蜒,老虎、黑熊、野豬之類的動物也都見到了。
好在,隊伍裡有周雲深這個武者在,無論是老虎還是黑熊,都被周雲深給驅趕走了。
周雲深甚至都不需要動手,隻需將後天圓滿武者的強大氣息釋放出來,這些野獸就立馬炸毛,然後就屁滾尿流的逃走了。
精怪什麼的,倒是冇有遇到。
兩百多裡的山路可不是那麼好走的,幾人從大清早開始趕路,每隔兩、三個小時休息一下,吃點東西,這樣走足足走到了天黑,纔算是走出了大山,來到了通往夕雲縣城的官道上。
這個世界的官道,本質上就是一條鋪著沙子的土路,大概有五、六米寬的樣子,比起現實世界的水泥路來,肯定是遠遠不如的,但比起先前的山路來,卻是要好了太多。
幾人又沿著官道走,又走了一陣,纔算是靠近了夕雲縣城。
今晚的天氣還算不錯,一輪明月高懸,將皎潔月輝灑向了大地。
借著月色,周雲深可以看到夕雲縣城的輪廓,還可以隱約看到從夕雲城中透出來的燈火。
隻是,現在這時候,夕雲縣城的城門已經關閉,無法入城了。
劉叔伸手指向了城外的一片黯淡燈火,說道:「少爺,這邊有打尖住店的地方,專門招待我們這種因為夜深進不了城的旅客,我之前在這裡住過,價格還算實惠。」
周雲深聽到這話隻是點了點頭,腳步不停,繼續往前走去。
這一路走來,劉叔叫了他一路的少爺,開始的時候他還辯駁幾句,後來見辯駁冇用,他就懶得說了。
到了現在,他甚至都有些習慣了少爺這個稱呼了。
又往前走了一陣,便見幾匹高頭大馬以及兩輛馬車停在了城外的一片空地上。
幾名穿著深青色勁裝,腰間佩劍的武者或站或坐,似是在等待著什麼。
幾人皆氣息淩厲,顯然都有著不弱的武功。
見周雲深走了過來,這些武者都看向了周雲深,目光中帶著一絲審視。
周雲深主動開口問道:「你們是不是府城陳家的人?」
一名武者站起身來,凝視著周雲深:「我們是陳家的人,你又是誰?」
這人身上所散發出來的氣息,就連周雲深都感到心驚肉跳。
這種心驚肉跳的感覺,周雲深曾在大柱村時,隔著一層陣法,在那名中年先天武者身上感受到過。
這顯然是一名先天武者。
周雲深開口說道:「我叫週二柱。」
這名先天武者聽到週二柱這個名字時,神情一凜,衝著周雲深抱拳道:「原來是周公子,我是陳九,奉我家少爺之命,護送周公子前往府城。」
周雲深點了點頭,指了指不遠處那片黯淡燈火,說道:「大家一路從府城趕過來辛苦了,那邊有一些打尖的店子,我做東,大家過去吃一頓如何?」
眾武者都看向陳九。
陳九略一猶豫,點了點頭,說道:「那就多謝周公子了。」
這一頓飯,吃了周雲深一兩多銀子。
效果也是有的,眾武者在麵對周雲深時,態度明顯好了一些。
吃飽喝足之後,兩輛馬車載著周雲深幾人,駛向了前往陸川府城的官道,旁邊則是幾名青衣武者騎馬護送。
這馬車不愧是修仙家族的馬車,行進在官道上時,不僅速度奇快,坐在馬車裡的周雲深,竟然都冇有多少顛簸的感覺。
要知道,這走的可是坑窪隨處可見的沙土路。
就這減震效果,哪怕是現實世界那種幾百萬的豪車,也拍馬都趕不上。
寬大的馬車車廂中,墊著柔軟的墊子,周雲深摸了摸周小丫的腦袋,將一張薄毯蓋在了周小丫身上,說道:「睡吧,好好睡一覺。」
「嗯,二哥你也睡。」周小丫說道。
這是她第一次乘坐馬車,也是第一次在馬車上過夜,心中又忐忑,又覺得新奇。
「好,我也睡。」說著,周雲深也在馬車車廂中躺了下來,然後閉上了眼睛……
……
現實世界中,周雲深撕開一袋麵包,大口吃著。
吃飽之後,他就得睡覺了。
畢竟,在遊戲世界中,晚上折騰了一晚,今天白天又折騰了一天,他已經很累了。
可當他吃飽之後,躺在床上時,一想到等到了府城之後,他就可以修習夢寐以求的天階功法了,他的心中又有些亢奮,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直到半個小時之後,他才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當然了,在睡覺時,周雲深有將遊戲手機的聲音調到最大,這樣,遊戲世界中一旦出了什麼變故,他也能在第一時間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