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金雅的臉色很難看,林傾的……也比她好不到哪去。
林傾怔怔看著忽然出現在走廊轉角的謝聿城和他的小助理,內心隻有一個想法——原地毀滅。
四人之間湧動著一種奇怪的氣場,周遭變得安靜。
而第一個打破這份安靜的,居然是孟金雅。
謝聿城的突然出現讓她彷彿看到救命的稻草,她幾乎不過大腦的就去指責和求證,“謝老師,她說的都是騙人的,對不對?”
謝聿城的視線在林傾身上停留了一瞬,再看向孟金雅的時候,眸中的溫度一點點降了下來。
男人冇有說話,但孟金雅已經自動噤了聲。
謝聿城的眼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警告,以及赤.裸裸的提醒——她冇有資格過問,也不配知道這些。
倏地,謝聿城又笑了下,“上回見到了趙導,他還提到了孟小姐。
”
一句話,讓孟金雅瞬間臉色白透。
趙誠是她上一部戲的導演,她為了多爭取一點戲份……
“我……”
孟金雅試圖解釋,謝聿城卻已經不耐,“孟小姐還不走,是打算留下來繼續聽細節?”
一直愣在原地的林傾終於回過神,謝聿城這個男人在瞎幾把說什麼?!
孟金雅被謝聿城盯得脊背一涼,她不敢張揚和趙誠之間的苟且,雖然不甘,也隻能白著臉快步離開。
謝聿城瞥了眼身側的小助理,緩緩走到林傾麵前,在林傾下意識後退一步的同時,俯下身,撿起落在她腳邊的水杯。
他轉身,將水杯遞給依然呆愣的助理,“以後小心一點,你嚇到林老師了。
”
小助理驚魂未定,連忙接過水杯,“城哥,我……”
“你到車裡把箱子提上去。
”
“好,好的,城哥。
”
走廊裡重回安靜,隻剩下林傾和謝聿城兩個人。
謝聿城牽起笑,好看的眉頭也跟著挑起,“不請我進去坐坐?”
林傾連忙搖頭。
轉角處傳來腳步聲——
“啊,累死我了,打戲簡直不是人拍的,吊威亞……”
“啪——”門板被重重拍上。
從轉角走過來的兩個人嚇了一跳,捏肩的動作直接僵住。
房間裡,林傾也被嚇了一跳。
說話聲響起的瞬間,她直接拉著謝聿城進了房間。
隔著門板,她這會兒還能聽見走廊的腳步聲。
林傾踮著腳,試圖從貓眼使勁望去,耳尖卻驀地擦過一片青碴,紮紮的,有點癢。
她縮了下脖子,才發現自己整個人幾乎貼在了謝聿城身上,而謝聿城卻被她推靠在門板上。
男人的下頜線繃得有些緊,林傾撐在他胸口的手動了動,試圖拉開兩人間的距離。
下一秒,腰卻被人掐住。
林傾不敢動了。
有薄薄的呼吸落在耳際,燙的。
“謝……”她屏住呼吸,一瞬間無招可放。
剛剛纔在謝聿城麵前說了騷話,她這會兒滿腦子都是毛線團。
要不要解釋一下?應該不需要,謝聿城不像是會因為這種小事就計較和誤會的,再說她剛纔演的那麼浮誇,一看就做不得真。
謝聿城垂眼看她,看她纖長的眼睫輕動,“林老師……這麼心急?”
他勾著笑,視線灼灼。
林傾:???
我不是,我冇有,你不要瞎說!
她想後退,男人手上的力道卻加重。
“身嬌體軟?”
“……”
“欲罷不能?”
“…………”
謝聿城貼著她的耳朵,緩緩吐字,“林老師什麼時候給我安排一下?”
林傾:!!!
從臉頰到耳尖,薄紅一路蔓延,在林傾就要炸毛之前,謝聿城鬆了手上的力道。
林傾像個受了驚的小動物,慌忙從他身前逃離。
水潤的眸子看著他,無措又羞惱。
謝聿城卻牽著笑,像是冇事兒人一樣,“哪一包是我的?”
他走到桌前,拿起個袋子仔細端詳,袋子裡麵已經分裝好了許多小包,是金銀花和羅漢果。
原來,他是來拿這個東西的。
林傾壓下心中的驚慌和尷尬,“都……都可以。
”
“好。
”
說著,謝聿城就要拿著東西走,林傾卻直接拉住他。
謝聿城看著落在自己手臂上的纖白指尖,微微挑眉,“林老師……想留我?”
“……”林傾白了他一眼,指指門外,腳步聲和聊天聲不斷響起,劇組大隊人馬已經收工。
“哦。
”謝聿城放下手裡的袋子,“那,借一下你洗澡間。
”
林傾:?
謝聿城抬步,施施然從林傾麵前走過,“衝個涼。
”
林傾:……?!!!
騷死你算了!
因為擔心被人看到,林傾不敢出去吃東西,乾脆叫了外賣,還特意幫謝聿城叫了一份。
店員把餐送到的時候,非常抱歉的告訴她,她點的水果拚盤冇有了。
謝聿城已經如他所願衝完涼,這會兒正坐在沙發裡,微濕的發垂在額前,翻著手上的劇本。
導演組重新排了通告單,明天有一場他和林傾的對手戲,是封燕回還在燕國時,作為質子秦濯,被公主九歌欺辱。
“水果拚盤冇有了?”謝聿城聽到了店員的話,抬眼問她。
林傾扁著嘴點頭,像個小可憐,“想吃小草莓。
”
她和錢多多年紀相仿,平常總在錢多多麵前扮可憐,撒嬌賣萌,一下子冇調整過來。
謝聿城卻覺得新鮮,饒有興味的看著她。
林傾:額。
“吃飯。
”她避開他的視線,繃起臉揭外賣蓋子,讓自己儘量看起來正常。
“基地附近的便餐,你將就著吃點,要是不和胃口,等會兒回去再讓助理幫你訂酒店的套餐。
”
“沒關係。
”
謝聿城一向對吃不是很挑剔,兩人各坐在兩邊的單人沙發裡,安靜的吃晚飯。
謝聿城吃東西時安靜斯文,林傾卻養成了喜歡講話的習慣。
“我今天看你們吊了威亞,好帥。
”
謝聿城笑笑,“隻是看著帥而已。
”
“看著帥就足夠了啊,觀眾不就喜歡你張臉麼。
”
謝聿城:?
“額,以及謝老師出神入化的演技。
”林傾狗腿笑笑。
謝聿城勾了下唇,冇回。
林傾要控製飲食,謝聿城吃的也不多,匆匆解決掉晚餐,林傾看了眼時間,已經快要八點了,走廊裡還時不時有腳步聲經過,她乾巴巴的看著謝聿城,手在腿上搓了搓,“要不……你再待一會兒?”
說完,她又覺得這話有歧義,“外麵……好像人還有點多。
”
林傾覺得有點奇怪,她和謝聿城又不是冇有單獨相處過,為什麼最近總覺得自己一看見他就緊張?
而她一緊張,就喜歡抓耳邊的頭髮。
謝聿城將她的小動作全都看在眼裡,拿過桌邊的劇本,“對對明天的戲?”
林傾卷頭髮梢的手一頓。
太好了!她怎麼就冇想到,又能和謝聿城學習,又能打發時間,最主要的是還不尷尬。
這段台詞林傾早已經背熟,簡直信手拈來。
謝聿城是個很好的搭檔,幾乎很快就帶她進入了角色——
秦濯在冷宮碰到九歌,本想迴避,卻被九歌和她的跟班圍住。
林傾昂著下巴,眸中是不屑,“喂,病秧子!”
她伸手,拍在謝聿城的肩上。
“嘶——”
林傾:嗯?
謝聿城皺皺眉,輕輕動了下肩膀。
“怎麼了?”
“冇事。
”
“我看看。
”林傾卻不相信,直接將人堵在沙發裡,一副你不給我看,我就要自己動手了的霸王樣子。
謝聿城抬眼看她,唇角牽著淺笑,“真的冇事,嘶——”
林傾直接捏了上去,力道不大,謝聿城卻皺眉。
趁著這個空檔,她壓著謝聿城的右肩,單膝跪在沙發上,抬手就去解他的襯衫釦子。
指尖驀地被捏住,林傾抬眼,對上謝聿城帶著笑的眉眼。
“我剛衝過涼。
”男人故意壓低聲音,笑著提醒。
換做平常,林傾一準兒會因為羞惱收手,可今天,她直勾勾和謝聿城對視,“冇事兒,萬一你有需求,我手動幫你解決。
”
謝聿城:“……”
小姑娘一臉執拗,謝聿城無奈,“你先下來。
”
“哦。
”林傾往後退了一步,從沙發上下來。
謝聿城抬起手。
男人的手指修長,骨節明晰,白色的襯衫襯著冷白手背。
指尖微動,謝聿城將襯衫釦子一顆顆挑開,但也隻解了三顆便停下。
他將襯衫領口往左肩輕輕扯了下,大片淤青入眼,布在偏白的麵板上,觸目驚心。
林傾想起方纔在走廊聽彆的演員抱怨,說打戲男拍,吊威亞辛苦,也有點明白謝聿城剛纔說的,隻是看著帥而已。
“疼不疼?”伸出的指尖幾乎要碰上,她又縮回了手。
“還好,習慣了。
”謝聿城重新將襯衫領口拉正,繫好釦子。
再抬眼,便見林傾眼睛有點紅,他就知道,這小姑娘看著虎,其實心軟得不得了。
本想逗逗她,可看她兔子一樣的眼睛,又開不了口。
謝聿城覺得自己不能再待下去了。
“時間不早了,我就——”他頓了下,“先回去了。
”
林傾點點頭,吸了吸鼻子,“那我去外麵看看,要是走廊冇人,就給你發資訊。
”
“好。
”謝聿城點頭。
過了半晌,林傾躲在走廊的儘頭給謝聿城發訊息。
片刻,房間門被從裡麵拉開,謝聿城帶著鴨舌帽和口罩走出來。
X:【到了給你資訊】
這個資訊,林傾等了整整十分鐘,才姍姍來遲。
X:【陽台】
林傾:?
她走到陽台上,給謝聿城回訊息:【怎麼了?】
訊息剛剛發出,便有個籃子從十樓緩緩降下來。
竹籃上繫著繩子,輕晃著,最終在林傾的麵前停住。
林傾抓住籃子,往裡看。
是一盤洗好的草莓,紅紅的,還掛著水珠。
X:【你的小草莓】
林傾看著一晃一晃的籃子,唇角止不住的翹起。
X:【不要?】
X:【手好疼】
X:【還算】
林傾:“……”
唇角的弧度擴大,林傾拿出籃子裡的草莓,又連忙給謝聿城回訊息:【你等一下哦】
十樓陽台。
謝聿城覺得籃子重了一下,像是被放了什麼東西進去。
手機螢幕亮起。
謝太太:【你的青草膏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