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裏林薇薇的哭腔帶著抖,混著訊號的刺啦聲,像一根細針,狠狠紮在陳唸的耳膜上。
換做三天前的他,怕是早就抄起桃木枝,腦子一熱就往後山衝了。
可此刻,陳念靠在307冰冷的牆壁上,指尖死死攥著手機,後背繃得筆直,腦子卻轉得飛快,連呼吸都壓得極穩。他沒有急著喊“我馬上來”,而是壓低聲音,用最冷靜的語氣開口,一字一句,清晰利落:
“薇薇,別慌,哭解決不了問題。現在聽我說,告訴我三個細節,越清楚越好。”
電話那頭的哭聲頓了一下,女孩顯然沒料到他會是這個反應,抽噎著應了聲“好”。
“第一,抓你們的人長什麽樣?穿什麽?身上有沒有帶什麽特別的東西?比如桃木、鈴鐺、黃符這類。”
“第二,一共抓了多少人?都是女生嗎?現在被關在教學樓的哪個位置?門是鎖著的,還是有東西守著?”
“第三,他有沒有說什麽時候活祭?有沒有在地上畫什麽圖案,或者擺什麽奇怪的東西?”
三個問題,句句戳在要害上。
他太清楚了,貿然衝進去就是送死。連續硬剛凶屍、兩隻縊死煞,他體內的陽氣已經耗得七七八八,連五雷掌都差點催動不起來。對方是能操控厲鬼、布血煞陣的邪師,硬拚就是拿雞蛋碰石頭,不僅救不了人,連自己都得折進去。
鎮靈陳氏的後人,不能逞匹夫之勇。要救人,先得謀定而後動。
林薇薇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濃濃的恐懼,卻還是努力把話說清楚:“他……他穿一身黑衣服,戴個口罩,看不見臉,手裏攥著一串黑色的珠子,走路沒聲音……一共抓了六個女生,加上我七個,都被關在二樓的階梯教室裏,門口有兩個黑乎乎的東西守著,飄來飄去的……他在頂樓畫了好大一個紅圈,裏麵全是血,說……說午夜子時,就開始活祭。”
陳念抬眼掃了一眼走廊牆上的時鍾,下午四點半。
離午夜子時,還有七個半小時。
時間夠,但不多。
“好,”陳唸的聲音依舊穩,“你現在找個最隱蔽的角落躲好,把我之前給你的那張符攥在手裏,別讓任何人看見,不管聽到什麽動靜,都別出聲,我一定會來救你。記住,符能保你一時平安,別慌。”
掛了電話,陳念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後背的冷汗已經把衛衣浸透了。
他靠在牆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兜裏那截剛升級的雷紋桃木枝,腦子裏飛速複盤著所有線索:
兩次凶案,都是被血紋印操控的縊死鬼,目標都是大學城的學生,死的人怨氣全被邪師吸走了;這次抓了七個純陰體質的女生,要在廢棄教學樓的血煞陣裏活祭——對方根本不是隨機殺人,是在攢煞氣,煉邪功。
更重要的是,這絕對是個陷阱。
自己兩次壞了他的好事,還破了他的血紋印,對方不可能不知道他的存在。抓林薇薇,一半是為了湊活祭的人數,另一半,就是引自己過去。
畢竟,自己這天生純陽的鎮靈體,對邪師來說,要麽是必須除之而後快的威脅,要麽是能讓他修為暴漲的大補藥。
“想引我過去?行啊。”陳念低聲笑了笑,眼裏卻沒半分玩笑的意思,“但得看你有沒有那個牙口,啃得動我。”
他沒直接往後山去,轉身下樓,回了206宿舍。
推開門,三個室友瞬間從椅子上彈了起來,臉上全是焦急。王浩手裏還攥著半袋薯片,李默的電腦螢幕上全是密密麻麻的資料,張揚連遊戲都關了,三雙眼睛齊刷刷盯著他。
“念哥,怎麽樣了?是不是又出事了?”王浩第一個湊過來,聲音都帶著慌。
陳念沒瞞他們,把林薇薇被抓、邪師要活祭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話音剛落,宿舍裏瞬間安靜了。王浩的臉唰一下白了,張揚下意識攥緊了拳頭,李默推了推眼鏡,指尖在鍵盤上敲得更快了。
沒人說“別去”,也沒人扯後腿。
李默最先開口,把電腦螢幕轉過來,上麵是廢棄教學樓的詳細資料,連建築圖紙都有:“這棟樓是30年前老附中的教學樓,08年就廢棄了。95年冬天著過一場大火,三樓的階梯教室燒死了12個晚自習的學生,後來就一直鬧鬼,是整個大學城陰氣最重的地方。我把建築結構圖打出來了,正門、側門、消防通道,還有頂樓的佈局,全在上麵。”
陳念看著圖紙上密密麻麻的標注,心裏一暖。他沒說要這些,李默卻早就替他想到了。
張揚把一個強光手電、一把折疊工兵鏟,還有幾瓶功能飲料放在桌上,撓了撓頭:“手電是滿電的,工兵鏟能劈能砍,就算對鬼沒用,砸個門劈個鎖也能用得上。還有這個,我媽給我求的平安符,你帶著,好歹圖個心安。”
王浩翻遍了自己的零食箱,把所有高熱量的巧克力、牛肉幹、能量棒全塞到一個塑料袋裏,又抱來一整箱礦泉水,眼眶紅紅的:“念哥,這些你都帶著,吃飽了纔有力氣打架。我……我雖然幫不上什麽忙,但你要是有什麽需要的,上刀山下火海,兄弟陪你。”
陳念看著三個室友,心裏那點因為未知危險帶來的慌,瞬間被熨得平平整整。
他以前總覺得,爺爺留下的這《鎮靈訣》,是個甩不掉的麻煩。可現在他突然明白,陳家世代守著這門道法,守的不是什麽神通本事,是身邊這些普通人的煙火氣,是這些願意在你闖險地之前,默默給你備好所有後路的人。
“放心,”陳念笑了笑,接過塑料袋塞進揹包裏,還是那副欠揍又讓人安心的樣子,“你念哥我現在是專業的,抓個邪師而已,跟玩似的。等我把人救回來,校門口的重慶火鍋,王浩請客,誰都別跑。”
玩笑歸玩笑,正事半分不能含糊。
陳念把宿舍門反鎖,拉上窗簾,讓三個室友坐在貼了純陽符的牆角,自己則盤腿坐在書桌前,把那本泛黃的《鎮靈訣》平攤在桌上。
之前幾次戰鬥,全是靠著《鎮靈訣》的臨時提示,和天生的純陽體硬撐,說白了就是野路子,體內的陽氣像一盤散沙,用一點少一點,根本不會係統的修煉和恢複。
現在要對付的是有備而來的邪師,必須先把自己的底子打牢,把耗空的陽氣補回來,還要把之前攢的熟練度,轉化成實實在在的修為。
他翻開《鎮靈訣》的第二頁,上麵是之前沒解鎖的【納陽固本訣】,一行行古篆字泛著淡金色的光,自動湧入他的腦海。
這是鎮靈陳氏的入門心法,專門用來吸納天地陽氣,固本培元,是所有道法的根基。
陳念按照心法裏的記載,擺出五心朝天的姿勢,閉上眼睛,摒除所有雜念,腦子裏隻留著納陽訣的口訣。
“天地玄宗,陽氣入體,循周天而行,散於四肢百骸,固我本元,鎮我靈識……”
他放緩呼吸,一呼一吸之間,都跟著口訣的節奏。
起初,什麽都感覺不到,隻有心裏的焦躁,像亂草一樣瘋長。他腦子裏全是林薇薇的哭腔,是邪師的血煞陣,是七個女生的性命,越急,氣息越亂,體內那點殘存的陽氣,像無頭蒼蠅一樣在經脈裏亂撞,撞得他胸口發悶。
“別急。”
陳念在心裏對自己說,猛地睜開眼,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他想起爺爺生前教他寫毛筆字的時候說的話:“心亂了,筆就歪了。做什麽事,都得先把心沉下來,一步一步來,急沒用。”
對,急沒用。
他再次閉上眼睛,這一次,徹底放空了腦子裏所有的念頭,不想活祭,不想邪師,不想救人,隻專注於自己的呼吸,專注於口訣裏的每一個字。
慢慢的,他感覺到了。
窗外的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落在他的身上,無數細微的、暖融融的光點,從陽光裏、從空氣裏飄出來,順著他的百會穴,緩緩流入體內。
那就是陽氣。
他引導著這些暖融融的陽氣,按照納陽訣裏的經脈路線,緩緩往下走,過膻中,入丹田,再沿著督脈上行,完成一個完整的周天。
第一次運轉,走得極慢。
陽氣像粘稠的蜂蜜,在經脈裏一點點挪動,遇到滯澀的地方,就停下來,慢慢衝開。每衝開一處,他就感覺身體裏暖一分,之前戰鬥留下的疲憊和陰寒之氣,就散一分。
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後背的衣服徹底濕透了,可他渾然不覺,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體內運轉的陽氣上。
一個周天。
兩個周天。
三個周天。
足足運轉了九個周天,他才緩緩收功,睜開眼睛。
天已經擦黑了,窗外的夕陽落了下去,宿舍裏沒開燈,可他卻能清清楚楚地看見屋裏的每一個細節,連牆角螞蟻爬過的紋路都看得一清二楚。
體內的疲憊一掃而空,丹田處暖融融的,像揣了個小太陽,之前耗空的陽氣不僅全部補了回來,還比之前充盈了一倍都不止,修為穩穩地紮在了道門入門中期。
之前催動五雷掌,要拚盡全身的陽氣,現在,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掌心隨時能調出那道淡藍色的雷光,收放自如。
【叮!宿主成功修煉納陽固本訣,修為突破至入門中期!】
【道法熟練度 200!】
【解鎖:符籙繪製(入門)!】
係統提示音響起,陳念嘴角勾起一抹笑。
成了。
接下來,就是畫符。
之前用的符,全是《鎮靈訣》獎勵的現成的,用一張少一張,真要打起來,根本不夠用。現在解鎖了符籙繪製,正好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他翻出《鎮靈訣》裏的符籙篇,先從最基礎、也是最實用的破煞符開始練。
畫符有三要素:心誠、氣足、咒準。
心要無雜念,氣要隨筆尖走,咒要和落筆同步,三者合一,符才能成。
陳念找王浩要了高度白酒,從樓下列印店買了裁好的黃紙,又找李默要了最濃的墨汁,按照《鎮靈訣》裏的記載,用陽氣加持墨汁,算是替代了市麵上難尋的硃砂。
他握著筆,深吸一口氣,摒除雜念,腦子裏隻有破煞符的符文紋路。
筆尖落下,剛畫了一半,體內的陽氣沒跟上,氣息一散,“滋啦”一聲,黃紙直接燒了起來,化成了灰燼。
第一次,失敗。
“嘖,手生。”陳念咂了咂嘴,沒氣餒,換了張黃紙,再來。
第二次,符文畫完了,可最後一筆落筆的時候,咒念慢了半拍,符紙沒燒,可上麵一點靈光都沒有,就是一張廢紙。
第三次,還是失敗。
第四次,第五次……
桌上的廢紙堆了厚厚一摞,王浩在旁邊看著,急得抓耳撓腮,又不敢出聲打擾。陳念卻一點都不慌,每失敗一次,就停下來複盤,是氣息亂了,還是雜念多了,是落筆快了,還是咒念慢了。
他本來就是個認死理的性子,以前打遊戲,一個連招練不好,能通宵練幾十遍,更別說這能救命的符籙。
終於,第十六次。
他屏息凝神,筆尖落下,陽氣順著指尖,源源不斷地注入筆尖,隨著符文的走勢,在黃紙上鋪開,嘴裏同步念著破煞咒:“天地玄宗,破煞驅邪,敕!”
最後一筆落下,黃紙瞬間亮起一層淡金色的微光,符文清晰利落,靈光內斂。
成了!
陳念鬆了口氣,甩了甩發酸的手腕,臉上露出笑。
有了第一次成功,後麵就順了。他越畫越熟練,氣息越來越穩,落筆越來越準,從十分鍾畫成一張,到五分鍾一張,再到兩分鍾一張,成功率越來越高。
一直畫到晚上十點,桌上擺好了一疊整整齊齊的符:
8張破煞符,5張純陽護身符,3張隱身符,2張困邪符,還有1張他練手的時候,意外畫成的初級五雷符。
畫符耗的陽氣極多,他中途又運轉了兩次納陽訣,才撐了下來,可修為也在這個過程中,又穩了不少。
“差不多了。”陳念把符分門別類,揣進衛衣的各個口袋裏,方便隨手就能拿到。雷紋桃木枝別在腰後,工兵鏟和手電塞進揹包,巧克力和能量棒揣進兜裏,建築結構圖摺好放進內袋。
所有準備,全部到位。
他站起身,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鍾,晚上十點半。
離午夜子時,還有一個半小時。
時間剛好。
三個室友圍過來,沒人說多餘的話,王浩把最後一瓶功能飲料塞給他,李默又給他遞了個打火機,張揚拍了拍他的肩膀:“念哥,注意安全,我們在宿舍等你回來吃火鍋。”
“放心。”陳念笑了笑,拉開宿舍門,“等我帶她們平安回來。”
走出宿舍樓,夜裏的風帶著涼意,吹在臉上,陳唸的腦子無比清醒。
他沒有直接往後山衝,而是繞著大學城的外圍,慢慢往後山走,一邊走,一邊運轉觀氣術,觀察周圍的陰氣流動。
越靠近後山,陰氣越濃,像一層黑霧,籠罩著整座山。而那棟廢棄教學樓,就是黑霧的中心,濃得化不開的血煞之氣,衝天而起,在夜空中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旋渦。
陳念停在山腳下的樹林裏,沒有立刻進去,而是躲在一棵粗壯的梧桐樹後麵,足足觀察了十分鍾。
他用觀氣術,把整棟廢棄教學樓的佈局看得清清楚楚:
整棟樓被一個巨大的血煞陣籠罩著,陣眼在頂樓,邪師就在陣眼的位置,源源不斷地吸收著周圍的陰氣;二樓的階梯教室,有七道微弱的陽火,正是被抓的七個女生;門口有兩隻低階小鬼守著,整棟樓裏,還藏著十幾隻被邪師操控的遊魂,分佈在各個樓道和拐角,相當於移動的監控。
正門的陰氣最濃,是陣法的主入口,布了殺陣,一腳踏進去,立刻就會被邪師發現。側門的消防通道,是陣法的薄弱點,陰氣相對稀薄,隻有兩隻小鬼守著,是最好的潛入路線。
陳念在腦子裏,把建築結構圖和觀氣術看到的佈局,一一對應起來,很快製定好了完整的計劃:
第一步,用隱身符,從側門消防通道潛入,避開所有遊魂監控,不驚動頂樓的邪師。
第二步,到二樓階梯教室,悄無聲息解決門口的兩隻小鬼,給七個女生分發純陽護身符,帶著她們從消防通道撤出去,送到山下安全的地方。
第三步,女生安全撤離後,再回頭,破掉血煞陣,正麵硬剛邪師,新賬舊賬一起算。
救人第一,打架第二。絕不戀戰,絕不拿女生的性命冒險。
計劃敲定,陳念深吸一口氣,摸出一張隱身符,指尖一撚,符紙瞬間燃起淡金色的光,化作一道微光,裹住了他的全身。
他的身影,瞬間消失在了夜色裏。
陳念屏住呼吸,腳步放得極輕,使出踏鬥步,像一隻貓一樣,悄無聲息地穿過樹林,繞到了廢棄教學樓的側門。
消防通道的門虛掩著,門口飄著兩隻青麵獠牙的小鬼,正晃來晃去,嘴裏還哼著詭異的調子。
陳念腳步不停,走到門口,沒有絲毫猶豫,反手抽出腰後的雷紋桃木枝,指尖催動陽氣,桃木枝亮起淡藍色的雷光。
不等兩隻小鬼反應過來,他左右兩手同時出手,桃木枝精準地點在了兩隻小鬼的眉心。
“敕!”
雷光一閃,兩隻小鬼連慘叫都沒發出來,瞬間化作一縷黑煙,散得幹幹淨淨。
全程沒發出半點聲音,連陣法的波動都沒驚動。
陳念收回桃木枝,輕輕推開消防通道的門,閃身走了進去。
樓道裏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陰氣濃得像水,冷得人骨頭縫裏發寒,到處都是細碎的、詭異的呢喃聲。
陳念靠著觀氣術,避開了樓道裏遊蕩的遊魂,腳步放得極輕,一步一步,往二樓摸去。
每走一步,他都要先確認周圍沒有監控的遊魂,再確認腳下沒有觸發陣法的機關,穩紮穩打,半分差錯都不出。
五分鍾後,他悄無聲息地站在了二樓階梯教室的門口。
門是鎖著的,裏麵傳來女生壓抑的、細微的哭聲,還有林薇薇輕輕安撫的聲音。
陳念抬手,輕輕敲了三下門,用隻有裏麵能聽到的聲音,低聲喊:“薇薇,是我,陳念。”
裏麵的哭聲瞬間停了。
幾秒鍾後,林薇薇的聲音帶著不敢置信的顫抖,從門後傳來:“陳念?真的是你?”
“是我。”陳唸的聲音穩得像定海神針,“往後退,離門遠一點,我開門。”
他摸出工兵鏟,卡在門縫裏,輕輕一撬,鎖扣“哢噠”一聲斷了,門悄無聲息地開了。
陳念閃身進去,反手關上了門。
教室裏一片漆黑,隻有窗外的月光照進來,能看到六個女生被綁在椅子上,嘴裏塞著布,眼裏全是恐懼的淚水,林薇薇躲在講台後麵,看到他的瞬間,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捂著嘴不敢哭出聲。
“別怕,我來救你們了。”陳念快步走過去,用工兵鏟割斷了綁著女生們的繩子,掏出兜裏的純陽護身符,一人塞了一張,“都把符貼身放好,別弄丟了,能保你們不被邪祟近身。現在,聽我的安排,跟著我走,別出聲,別亂跑,我一定帶你們出去。”
女生們看著他,眼裏的恐懼慢慢散去,重燃了希望,紛紛用力點頭,緊緊攥著手裏的符。
就在陳念轉身,準備帶她們撤離的時候——
頂樓,突然傳來了一道陰冷的、帶著笑意的男聲,順著樓道,清晰地傳進了教室裏。
“鎮靈陳氏的後人,既然都來了,何必急著走呢?”
“我備好了薄酒,在頂樓等你,不如上來,聊聊?”
陳唸的腳步瞬間頓住,眼神一冷。
還是被發現了。
他回頭,對著林薇薇和幾個女生,壓低聲音:“你們從消防通道往下走,不要停,一直跑出後山,去校門口的派出所,找警察,快!”
林薇薇拉了拉他的胳膊,眼裏全是擔憂:“那你呢?”
“我?”陳念笑了笑,握緊了腰後的雷紋桃木枝,眼裏沒有半分懼色,隻有滿滿的冷冽,“我上去,會會這位邪師先生。”
他壞了我兩次事,抓了我的同學,布了這麽大一個局引我過來。
這筆賬,總得算清楚。